首发青山文客|万家灯火是星辰(散文)总编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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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文客(湖南娄底)
当夜幕降临,千万盏灯光便如约绽放,将黑暗撕开一道道温暖的缺口。这些或明或暗的光点,在城市的钢筋铁骨间跳跃,在乡村的屋檐瓦舍上流淌,在高速公路的尽头延伸,构成了一幅永不重复的光之画卷。每一盏灯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却又共同编织成人类文明的璀璨星河。
城市的灯光是张扬的艺术家。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将霓虹灯折射成千百个碎片,广告牌上的LED屏不断变换着色彩与图案,路灯在柏油路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这些灯光从不吝啬自己的能量,它们争奇斗艳,仿佛在进行一场永不落幕的灯光秀。上海外滩的灯光秀将黄浦江染成流动的彩虹,香港维多利亚港的激光表演在夜空中书写光的诗篇,东京涩谷十字路口的霓虹海洋让人目眩神迷。这些灯光太过明亮,以至于我们常常忘记了星星的存在。但正是这些肆无忌惮的光芒,记录着现代都市最真实的脉搏——喧嚣、繁华、永不停歇。
乡村的灯光则是含蓄的诗人。它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山间田野,像被随意撒落的珍珠。农家小院的灯光透过纱窗,在夜色中晕染开柔和的黄晕;村口路灯下,飞蛾围绕着光源跳着古老的舞蹈;远处山坡上,偶尔闪过的车灯划破寂静,又很快消失在弯道尽头。云南梯田的灯火随着山势起伏,像一条金色的河流;江南水乡的灯笼倒映在河面,与真实的灯火构成对称的美学;东北雪原上,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在白雪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暖。这些灯光不事张扬,却蕴含着最质朴的生活哲学——安静、坚韧、生生不息。
不同时段的灯光讲述着不同的故事。清晨的路灯是城市最早的守望者,它们与渐亮的天光进行着温柔的交接;正午的阳光太过强烈,人造灯光退居二线,只在写字楼的隔间里默默工作;黄昏时分,万家灯火次第点亮,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灯光交响乐;深夜的灯光则变得稀疏而珍贵,便利店的白炽灯、医院的应急灯、保安亭的台灯,这些孤独的光源守护着城市的安眠。春节时的红灯笼串起团圆的喜悦,圣诞节的彩灯编织着童话的梦境,元宵节的灯谜藏着千年的智慧。时光在灯光的明灭中流转,而灯光则成为时间的忠实记录者。
色彩赋予了灯光灵魂。暖黄色的灯光像母亲的怀抱,总能唤起内心最深处的安全感——老式台灯下读书的夜晚,街角面包房飘出的香气,咖啡馆里氤氲的温馨;冷白色的灯光带着理性的锋芒,医院手术室的无影灯、实验室的荧光灯、地铁站的照明灯,它们用精确的光谱丈量着现代文明的尺度;蓝色的灯光总带着几分神秘,酒吧的霓虹、泳池的底灯、极地的极光,诱惑着人们探索未知的领域;红色的灯光是警醒的象征,消防车的警灯、交通信号灯、危险区域的警示灯,它们用最强烈的色彩发出生存的警告。
灯光是文明的隐喻。远古人类围着篝火讲述神话,中世纪修道院的烛光下抄写经文,爱迪生的电灯照亮了工业革命的黎明。今天,我们的灯光已经能够模拟日出日落,能够随音乐变换色彩,甚至能够通过脑电波控制明暗。但灯光最本质的魔法从未改变——它永远在黑暗与光明之间架起桥梁,在孤独与温暖之间建立联系。一盏灯可以是一个人的整个世界,就像普鲁斯特在《追忆似水年华》中描写的那个夜晚:“整个房间都沉浸在那盏灯的孤独之中”;千万盏灯则构成了整个人类文明的星空,每当我们从太空回望地球,最震撼的永远是大地上星罗棋布的灯光。
在这个光污染日益严重的时代,我们或许应该重新思考与灯光的关系。西藏寺庙的长明灯已经燃烧了千年,它不追求亮度,只在乎延续;荷兰的自行车道用荧光石铺就,既节能又浪漫;丹麦的哥本哈根承诺要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碳中和的首都,他们的灯光设计正在重新定义可持续的美学。未来的灯光或许会更加智能,更加环保,但永远不会改变的是它作为人类精神象征的本质——对黑暗的抗争,对温暖的守护,对文明的传承。
站在高楼俯瞰城市夜景,我突然明白: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人生。写字楼加班的灯光里,是年轻人追逐梦想的身影;居民楼厨房的灯光下,是母亲准备晚餐的忙碌;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中,是夜班店员疲惫而坚持的微笑。这些灯光交织在一起,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真实的史诗。
正如法国诗人兰波所说:“灯光永远在寻找新的眼睛。”在这个充满丰富多彩的世界里,愿我们都能成为那盏不灭的灯——既照亮自己的道路,也为他人带来光明。因为最终,人类文明就是一场永不停息的传递,而我们每个人,都是这光明接力赛中的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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