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秋望故园（外五首）

◉ 李文学

【秋天的故事诗歌系列】

秋望故园

诗‖李文学

秋天，一想起故乡

心就化了

凉风熨平蝉的嘶哑

细雨舔舐胡杨渐瘦的轮廓

一只麻雀落在窗台

抖落翅膀上的薄霜

与我对视的刹那

眼波里晃着

故乡走散的轮廓

红辣椒

把夏天的火，腌进褶皱里

每道纹路都藏着太阳的遗嘱

油锅里打个滚，就炸开

日子里最烈的那声吆喝

皮肤绷紧倔强的红

像母亲晾在屋檐下的头巾

风咬过，雨浸过

依然举着小灯笼，不肯熄灭

咬一口，舌尖先醒

再叫醒胃里沉睡的雷声

那些藏在喉咙里的话

终于有了发烫的勇气

紫茄子

把暮色揉进圆胖的身子里

表皮裹着层薄霜，像刚从

夏夜的凉雾里捞出来

蒂上还沾着泥土的指纹

切开，是月亮般的白

裹一层淀粉，就能接住

热油里跳跃的烟火气

不与辣椒抢热烈，不跟番茄争鲜亮

只把软嫩藏在深紫里

嚼着嚼着，就品出了

家常菜里最醇厚的香

秋玉米

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酿成

穗子里饱满的金黄

叶子枯了半截，仍不肯低头

像父亲弯着腰，还在攥紧土地

剥去层层绿衣，露出

排列整齐的甜。煮在锅里

蒸汽裹着田野的气息

咬开，是秋天最软的甜香

秸秆躺在田埂上，不说话

只把根须往土里再扎深些

它知道，明年春风再吹时

又会有新的绿，顶破黎明

歪冬瓜

把藤蔓的任性，长成圆滚滚的弧度

一边高，一边矮，像被风揉过的月亮

表皮爬着淡绿的纹路，是阳光走过的脚印

不追正圆形的规矩

只在竹架下，自在地歪向风来的方向

藏在宽大的叶子里

悄悄把泥土的养分，酿成心里的甜

切开时，籽儿泡在晶莹的瓤里

像撒了把星星

咬一口，没有精致的模样

却满是土地最实在的温柔

胖南瓜

把秋阳的暖，都囤进圆滚滚的肚皮里

橙黄的皮上，爬着螺旋的纹

像奶奶纳鞋底时，绕了又绕的线

蹲在菜园角落，不慌不忙地胖

叶子落了，仍顶着干枯的蒂

像举着枚小小的勋章

切开，是蜜色的瓤裹着脆籽

蒸在笼屉里，热气漫出

连空气都染了甜，像童年傍晚

灶台上飘着的，最踏实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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