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三婶和三叔

◉ 秋草红枫（河南方城)

“吱呀——”

破旧的院门被猛地推开，风裹着黄土渣子直往屋里钻。三婶子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死死抓着门框，脸色白得像刚刷过的石灰墙，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下巴颏直往下滚。

“他爹！快……快送我去镇上医院，这肚子……怕是保不住了！”

三叔正蹲在门槛上卷旱烟，闻言手一抖，烟丝撒了一地。他猛地站起身，鞋都没穿就冲过来，一把抱住三婶子：“咋回事？咋突然成这样了？”

“别……别问了，快……”

三婶子话没说完，身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三叔一把将她背起，撒腿就往村口跑。

村里的路坑坑洼洼，三叔背着三婶子，深一脚浅一脚地颠簸着。三婶子在他背上，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呻吟，那声音像根细针，直直扎进三叔的心里。

“三叔，咋啦这是？”

路过的二愣子骑着破自行车，停了下来。

“你三婶子肚子痛得厉害，得赶紧送镇上医院！”

三叔喘着粗气，脚步却一刻不停。

“我载你们去！”

二愣子把自行车一横，“快，上来！”

三叔小心翼翼地把三婶子抱上自行车后座，自己则紧紧扶着她。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三叔的脑子却一片混乱。三婶子平时身体挺好的，咋就突然成这样了呢？家里那点积蓄，够不够这趟医院的开销？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这日子可咋过啊？

到了镇医院，三叔背着三婶子就往急诊室冲。

“医生！医生！快救救我媳妇！”

医生从里面快步走出来，看了看三婶子的情况，脸色一沉：“得赶紧手术，情况挺危急的。”

三叔一听，腿都软了，差点跪在地上：“医生，求求您，一定要救她，多少钱我都想办法！”

“先交押金，三千块。”

医生面无表情地说道。

“三千？”

三叔瞪大了眼睛，这数字对他来说，就像一座大山。家里满打满算，也就两千来块，还差一千呢。

“医生，能不能先……先做手术，钱我慢慢凑？”

三叔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不行，这是规矩。”

医生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三叔急了，一把拉住医生的胳膊：“医生，您就行行好，我媳妇她……她不能等啊！”

医生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这时，从旁边走过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他看了看三叔和三婶子，轻声问道：“咋回事啊？”

三叔像看到了救星，赶紧把情况说了一遍。老医生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旁边的医生说：“先安排手术吧，钱的事，后面再说。”

三叔一听，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谢谢！谢谢医生！”

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三叔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指关节都泛白了。他一会儿盯着手术室的门，一会儿又把头埋进胳膊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三儿啊，你可一定要挺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叔感觉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他想起和三婶子一起过的那些日子，虽然不富裕，但却充满了温暖。三婶子勤劳善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要是三婶子有个好歹，这个家可就散了。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三叔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医生面前：“医生，我媳妇咋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了笑容：“手术很成功，母子平安。”

三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泪再次夺眶而出：“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不一会儿，三婶子被推了出来。她脸色还很苍白，但看到三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三叔走上前，轻轻握住三婶子的手：“三儿，你受苦了。”

三婶子摇了摇头：“不苦，只要咱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好。”

这时，三叔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老医生说：“医生，这钱我……我一定会还您的，我给您写个欠条。”

老医生笑着摆了摆手：“不用，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你们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三叔和三婶子相视一笑，这一刻，他们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那希望就像手术室窗外透进来的那缕阳光，温暖而又明亮。

多年后，三叔和三婶子坐在自家的小院里，看着孙子在院子里欢快地跑来跑去。三叔感慨地说：“三儿啊，那回在手术台上，可真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三婶子笑着拍了拍三叔的手：“是啊，不过也多亏了那些好心的医生。咱啊，就好好过日子，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三叔搀着三婶，蹒跚地走着，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片温暖而又祥和的景象，身影显得格外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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