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散文诗：霜降书

◉ 王綮（河南郑州)

霜降，并非严霜利刃刺向大地，而是天地间一次悠长的吐纳。你看那晨昏的冷，已携着冬的耳语，可午后的光却仍贪恋秋的衣角，在蜷缩的草叶上，多铺一层薄薄的金箔。

树梢最后一片叶子，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手。它飘落的弧线，不像告别，倒像一封泛黄的信笺，缓缓投入大地的怀抱，墨迹是它枯瘦的筋脉，写满春萌、夏盛与秋荣的故事。而农家的屋檐下，火红的辣椒串与金黄的玉米棒，正喧腾腾地排练着丰收的合唱。那新摘的柿子，软糯糯的，甜得像个秘密，仿佛吞下一口，就能将整个秋天的暖意窖藏，用以抵御将至的寒。

夜色来得格外早，月光在凝霜的草尖上，舞出清冷的银辉。此刻，万物收敛声息，仿佛都在侧耳倾听——听见了吗？那不是沉寂，那是冬的序曲，在深深的土层下，正与春的根须，悄然订立一场关于轮回的盟约。

所谓“霜降杀百草”，不过是生命换了一种更为隐忍的姿态。繁华落尽，方见山峦真实的骨骼；喧嚣沉淀，才显岁月本身的质地。这并非终结，而是一场庄严的沉淀，为来年的勃发，积蓄着黑暗中无人知晓的力量。

注：今日霜降。

王綮修改于：2025-10-23 08:4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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