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散文：深秋下的校园

◉ 王綮（河南郑州)

这校园，一到这般深秋初冬的光景，便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给罩住了，一切都慢了下来，静了下来，连带着空气，也是湿漉漉、凉浸浸的。我从这高处望下去，心里头也跟着泛起一片潮润的静。

最打眼的，倒是下方那几方网球场了。空荡荡的，不见平日跃动的人影。那蓝色和绿色的场地，叫昨夜的雨水一淋，颜色显得分外饱满、分明，像一块块精心打磨过的大理石，冷冷地嵌在地上。四周的铁丝网默默地挂着细密的水珠，守着这一方被搁置了的、关于力与美的记忆。

目光稍稍抬起，便是那几栋熟悉的红砖楼了。它们方方正正地立着，窗户整齐地排列，像许多沉思着的眼睛。这时的红砖，失了晴天里的暖意，在阴霾的天色下，透出一种黯黯的、历经风雨的赭色，沉稳得有些苍古了。楼与楼之间，是那些再也撑不住的树木，叶子已是绿少黄多，那黄也是各式各样的，有的像被火微微烤过，带着焦边，有的则是一味的枯索，了无生气。它们团团簇簇地挨着，枝叶被雨水打得透湿，沉沉地垂着，了无春日的轻狂。

再往远看，景象便有些朦胧了。更远的建筑，连同那片常能望见的、蜿蜒的水域，都一起隐入到白茫茫的雾气里去了，轮廓软了下去，与灰蒙蒙的天融成一片。这雾霾似的天气，像一张无形的、濡湿的薄绢，将远近的一切都轻轻地包裹了起来，声音也似乎被它吸了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种浩大而均匀的寂静。

空气确是凉了，吸进肺里，有一股清冽的、带着泥土和腐叶气息的味道。风一阵阵过来，也已全无了温柔，是“硬”的，直撅撅地撞在脸上，有几分糙砺的触痛。它穿过湿漉漉的枝桠，并不奏出美妙的乐音，只偶尔带下几片再也抓不牢的叶子，那飘落的姿态，也是迟缓的，不甘的。

我就这么看着，仿佛自己也成了这巨大寂静里的一分子，一块砖，一片叶，或只是那网球场边的一粒水珠。热闹是属于过往的，属于记忆的；而此刻，这无边的清冷与沉静，却结结实实地属于我了。雾气，正从四面八方的角落里，悄悄地弥漫开来。

王綮修改于：2025-10-25 08:00:08

王綮修改于：2025-10-25 10: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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