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那辆自行车

◉ 洪友忠（浙江)

有些事情总难以忘怀——题记

昨日，妻子又提起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她用微薄的薪水买的那辆自行车。当年，我与她相隔百里，这辆自行车就成了联结家庭的纽带，承载着一家出行的希望。
那是一辆组装的“燕山”牌自行车。车身漆着墨绿，在阳光下泛着岁月沉淀的微光。弯曲的车把像两道刻着年轮的弧线，记录着十多年来的生活曲折与坚韧。
当时，妻子在北边的乡村当教师，我则在南边镇上教书。每个周末，我都会骑着“燕山”，踏上那条通往妻子工作地方的土路。路面坑坑洼洼，颠得屁股生疼，可一想到能见到妻子和儿子，心里就甜滋滋的。骑在这条熟悉的路上，见惯了四季变化，经受了日晒雨淋。有时还不得不在风雪中骑行。
这辆自行车，不仅是我夫妻的信使，更是我们一家出行的交通工具，让人感受到生活烟火的气息。
后来添了女儿，自行车上又增加了一个成员。每年春节或端午、中秋节去看望岳父母，这辆自行车就承载一家四口的重任。儿子坐在前面横档上，妻子抱着女儿，背着装有礼品的包坐在后座，如遇雨雪还要撑着一把伞。车子负重前行，发出的吱嘎声像沉重的喘息。我想，在生活艰苦的年代也是一道风景。
这辆自行车陪伴着我，陪伴着家人多年。每当车上蒙尘，妻子就会擦洗干净。在沉重负荷下，自行车也伤病不断，有时半路上或断链或车轮漏气，这停摆的动作会让人措手不及。
记得盛夏的一个夜晚，因免得妻子挂念急着赶路回家，尽力蹬车向前。当骑到一座桥的断栏处，好巧不巧，车子右踏脚脱落，一下子失去平衡，人随着车子腾云驾雾般往桥底坠落。这足有三层楼的高度呀，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浅浅的水把我从昏迷中拽回，我努力地扛起车涉水到岸边，然后踩着只剩左踏脚的自行车往家赶。一夜的恶梦吓坏了妻子，好长一段时间妻子都不让我单独外出。
这次意外的事故虽没造成重伤，但也着实后怕。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人哭笑不得。
曾经带着三岁的女儿外出，她非要背对着我坐在后座，我再三嘱咐要小心。一路上女儿兴致极高，学着电视《克塞号》中人间大炮的动作，嘴里喊着。彼时正骑行在铺着沙石的下坡路段，只听女儿喊完“人间大炮——放”，就没有声音了。回头一看，女儿四仰八叉地摔在路中间，还在做着怪动作。看到这一幕，我又好气又好笑。
后来又换了几辆车，可我每想起"燕山”就会涌起一种特殊的感情，因为它承载着太多的回忆，是我们家庭幸福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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