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散文：南风拂湾

◉ 王綮（河南郑州)

南风掠过海面时，还没来得及细看大亚湾的模样，风先到了。

我从郑州飞来，落地那一刻，海风就迎面扑来，像一捧温凉的水，轻轻拂过脸颊。不燥，不湿，也不刺骨，是那种从海面上滑过来的温柔。风里有咸，有腥，也有阳光晒透礁石后的暖意。我站在路边，脱下羽绒服，深吸一口，肺腑间忽然就松了。

在郑州，秋已深了。风是干的，刮在脸上有点疼，街边树叶枯黄，卷着尘土打转。可这里，满眼是绿——棕榈树笔直地站着，叶子像一把把撑开的扇子，在风里轻轻晃。远处那栋白墙玻璃楼，映着天光，亮得晃眼。楼不高，却显得轻盈，仿佛随时会被这海风托起，浮在空中。

路边的树影斑驳，人行道上三三两两走着行人。有穿短袖的，也有披薄衫的，脚步都慢。不像北方，冬天未至，羽绒服已提前上岗。可有趣的是，我走进酒店大堂，冷气依然开得足足的。外头是天然的爽利，屋里倒要人工降个温，像是人总不肯完全交给自然，哪怕它已足够慷慨。

大亚湾的海，是藏在山势里的。地图上看，它像个被群山护着的孩子，湾套湾，港叠港。烟囱湾、巽寮港、澳头港……一个个名字都带着烟火气。听说这里的水深不淤，适合大船停靠，是天然的良港。我也听说，这片海里鱼虾成群，是祖辈传下来的渔场，早年间渔民们靠它活命，如今又成了资源保护区。

我明天要去走走，尤其想看看我们的多模态网络应用。它已悄然嵌入港口管理、渔业监测、甚至环保预警系统里——数据像鱼群一样，在海底光纤中穿梭，无声无息，却让整个湾区变得更聪明。 我知道，再古老的海湾，也挡不住时代的潮水。只要不吞噬它的底色，让便利与自然共存，何尝不是一种守护？

晚上，我沿着滨海步道散步。天边最后一道霞光沉入海面，远处灯塔亮起，一明一灭。几个孩子在沙滩上追浪，笑声被风卷着跑出去老远。一对老人坐在长椅上，默默望着海，像在看一辈子。

我忽然想，南北相隔千里，气候不同，风景不同，可人的日子，其实差不太多。在郑州，人们围炉吃烩面；在这儿，也有人煮海鲜煲。一个穿短袖，一个套毛衣，可低头吃饭的样子，都一样踏实。

风又吹过来，带着夜的气息。我抬头，看见月亮刚从云缝里钻出，银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片。

这海湾，藏得住船，也容得下梦。

2025年10月31日于大亚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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