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保护海洋征文—从苦难深渊到文明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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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表面,那片覆盖71%疆域的蓝色汪洋曾是生命最恢弘的殿堂。40亿年前,原始海洋孕育出第一个生命细胞;1万年前,先民驾着独木舟在近海捕捞,用贝壳打磨成图腾;500年前,郑和的宝船编队带着“宣德化而柔远人”的善意劈波斩浪,哥伦布的帆船则载着殖民欲望驶向新大陆。但今天,当我们透过深潜器的舷窗俯瞰海底,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塑料碎片在海沟深处堆积,白化的珊瑚像白骨般伫立,曾经繁盛的渔群踪迹难寻。
一、海洋文明的苦难档案
2024年,全球塑料消费量突破5亿吨的消息刺痛了每个环保者的神经,其中3.99亿吨最终沦为废弃物,相当于每分钟向大海倾倒一辆垃圾车的塑料。海洋垃圾中塑料占比高达85%,是危害最烈、存续最久的污染物。澳大利亚与加拿大科学家的联合测算更令人心惊:海底已堆积300万至1100万吨塑料垃圾,是海面漂浮量的100倍,从200米浅海到11000米深海,几乎无一处幸免。
我曾在维多利亚港看到渔民的无奈:渔网里一半是塑料瓶,刚捕获的海鱼腹中竟藏着五片塑料碎片。这种场景不是个例,从太平洋垃圾带到地中海海湾,塑料已经成为海洋无法代谢的“癌细胞”。金一南说“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而这些被塑料充斥的海洋沉积层,正在书写人类最耻辱的一页。
珊瑚的死亡绝非单一物种的消失。每平方米健康珊瑚礁可栖息数千种生物,是全球25%海洋生物的家园,直接支撑着10亿人的生计。当珊瑚从绚烂的彩色变为惨白的骨架,依附其上的虾蟹、鱼类、藻类也随之消亡,形成连锁式生态崩塌。我在三亚亚龙湾潜水时,亲眼见过成片死去的珊瑚礁,只有零星的小鱼在空洞中穿梭,那种死寂比任何数据都更具冲击力。这不是自然的选择,而是人类活动引发的连锁反应——碳排放导致的海水升温,正是珊瑚白化的罪魁祸首。
人类与鱼类的博弈贯穿了整个文明史,但工业时代的捕捞技术已变成毁灭性的掠夺。舟山这个曾因寒暖流交汇而鱼虾满仓的“天然鱼仓”,在70年代后的过度捕捞下迅速衰落,曾经盛产的黄花鱼几乎绝迹。更令人痛心的是深海渔业的扩张,那些寿命长、繁殖慢的深海物种一旦被捕捞,数十年难以恢复,目前仅有29%的深海种群处于可持续捕捞水平。
捕鲸业的兴衰刻满了人类的贪婪。在石油化工兴起前,鲸油、鲸肉、鲸皮都是珍贵资源,捕鲸炮的发明让这场屠杀达到顶峰。尽管国际公约早已限制捕鲸,但非法捕猎仍未绝迹。那些被叉中后在海中痛苦挣扎半小时才死去的鲸鱼,用生命见证了人类对海洋的施暴。那些为人类提供了千年食物来源的鱼类,却成了人类欲望的牺牲品,这不是悲剧,而是耻辱。
当我们在餐桌上品尝珍稀海鲜时,殊不知正在吞噬子孙后代的生存根基。海洋的宽容不是无限度的,当捕捞量超过再生能力的那一刻,崩塌就已开始。
二、科技救赎的破局之路
面对海洋的苦难,人类并非束手无策。从工业文明的无序索取到生态文明的理性回归,科技正成为划破黑暗的利剑。做困难事,必有所得,守护海洋这件最难的事,正在科技的赋能下展现出希望的曙光。那些曾经用于征服海洋的技术,如今正转向守护海洋,这种转变本身就是文明的进步。
传统海洋监测曾深陷“看不清、算得慢”的困境。监测人员拿着0.01米分辨率的无人机影像,人工解译一处海湾的垃圾分布需要2—3天,等结果出来时,污染物早已扩散。但现在,国家海洋环境监测中心的AI遥感平台彻底改变了这一切,通过多维度特征分析模型,解译时间压缩到3小时以内,部分岸段精度突破90%。
这些技术突破不是孤立的点,而是一张覆盖全域的智慧监测网络。从卫星俯瞰到水下探测,从AI解译到实时预警,人类终于能全面掌握海洋的脉搏。就像当年红军用无线电打破封锁,今天的科技正在打破海洋监测的局限,让污染无处遁形,让威胁提前预警。
循环经济的本质是重建人与自然的物质循环,就像当年革命根据地的“屯田制”解决了生存难题,今天的循环发展正在解决海洋的“代谢紊乱”。当塑料从“一次性废弃物”变成“可循环资源”,当企业从“污染制造者”变成“环保参与者”,海洋的白色枷锁正在被逐步打破。
生态修复的更深层意义,是重建海洋生态链的完整性。在浙江象山,渔民转型为海洋养护员,投放人工鱼礁后,周边海域的鱼类种类从37种增加到62种,不仅保护了生态,还带动了生态养殖的发展。这种“养护—增殖—可持续利用”的模式,实现了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的双赢。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今天的每一项生物保护成果,都是点亮海洋生机的星火。当人工珊瑚礁上长出新的息肉,当濒危鱼类在保护区内成群游动,我们看到的不仅是物种的回归,更是人类与自然关系的重建。
三、海洋与人类的精神脐带
从爱琴海的波塞冬神庙到中国的妈祖庙,人类对海洋的认知始终交织着敬畏与探索。金一南说:“我从哪里来?所问像生命一样久远和古老。不仅是未来对过去的寻问,是大树对根须的寻问。”而人类对海洋的寻问,本质上是对自身起源的追寻,对文明方向的探索。
古希腊的克里特文明早已证明,海洋能孕育出开放包容的文明形态。米诺斯人以克里特岛为中心,建立起地中海最发达的贸易网络,他们的船队既带来了商品交换,也带来了文化交融,这种基于海洋的文明特质,深刻影响了西方世界的发展进程。但正如黑格尔所言,大海既邀请人类从事商业,也怂恿人类从事征服与掠夺,这种双重性贯穿了西方海洋文明的始终。
中国的海洋文明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品格。公元1405年,郑和率领200多艘舰船、2.7万人的船队下西洋,途经30多个国家和地区,带去的是丝绸瓷器,留下的是友好交往。与后来西方殖民者的坚船利炮不同,郑和的宝船承载的是“和而不同”的理念,这种和平经略海洋的传统,成为当代“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的历史渊源。
即便在以农耕为主的古代中国,沿海先民也从未停止对海洋的敬畏与探索。福建、广东的“妈祖信仰”本质上是对海洋力量的敬畏,渔民出海前祭祀妈祖,既是精神寄托,也暗含着顺应洋流、敬畏自然的生存智慧。舟山群岛的谢洋节,渔民在丰收后祭拜大海,感恩海洋的馈赠,这种取之有度、用之有节的理念,正是我们当代生态保护的古老源头。
历史的对比令人深思:当西方海洋文明在殖民扩张中走向极端时,中国的海洋传统始终坚守着和平与敬畏的底线。今天我们面临的海洋危机,本质上是工业文明下掠夺性海洋观的恶果,而破解危机的钥匙,或许就藏在那些被遗忘的历史智慧中。
海洋从未远离人类的精神世界。从《诗经》中的“海不扬波”到曹操的“东临碣石,以观沧海”,从麦尔维尔的《白鲸记》到海明威的《老人与海》,文学作品始终在书写人类与海洋的复杂关系。《白鲸记》中对莫比·迪克的追捕,既是人与巨兽的较量,更是人类征服欲与自然伟力的对抗,其悲剧结局早已预示了掠夺式发展的必然命运。
荷兰画家凡·高的《海景》捕捉了大海的变幻莫测,中国画家吴冠中的《海礁》展现了礁石与海浪的永恒博弈,这些作品超越了地域与时代,共同诉说着海洋的壮美与神秘。当代纪录片《蓝色星球》系列,用震撼的镜头展现了海洋的瑰丽与脆弱,让亿万观众产生了保护海洋的共鸣,这种文化影响力远比单纯的说教更加强大。
四、在反思中走向和谐
民俗文化中更沉淀着深厚的海洋情感。日本冲绳的“海藻祭”,渔民通过传统仪式祈求海藻丰收,而海藻正是维系珊瑚礁健康的重要物种;挪威的“鲱鱼节”,既庆祝渔业丰收,也包含着资源永续的祈愿。在中国厦门,研学活动让上万名市民走进海洋课堂,老渔民向孩子们讲述白海豚的故事,这种代际传承正在重建人与海洋的情感联结。
这些文化现象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人类对海洋深层情感的表达。敬畏、感恩、探索、依存,这些情感共同构成了海洋文化的核心。当我们在博物馆里看到古代渔民的渔网,在海滩上捡起贝壳,本质上是在与祖先的海洋记忆对话,这种情感联结是任何技术都无法替代的。
曾经,我站在厦门鼓浪屿的海滩上,看着夕阳下归航的渔船,我想起了明代抗倭英雄戚继光在此构筑的海防工事。当年的硝烟早已散尽,今天的我们面临着另一场“战争”——与人类自身造成的海洋危机的较量。这场战争没有硝烟,却关乎文明的存续;没有敌人,只有需要战胜的贪婪与短视。每个人的行动都在汇聚成保护海洋的洪流。今天的每一份努力,都在推动人类文明向更可持续的方向演进。
历经挫折而踔厉奋发,历经苦难而淬火成钢。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人类与海洋的关系。海洋的苦难,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必经阵痛,更是对我们智慧与勇气的考验。那些堆积的塑料、白化的珊瑚、枯竭的渔群,既是警示,也是契机——它们迫使我们重新审视与自然的关系,倒逼我们用科技与文化的力量寻求救赎。
人类对海洋的认知从未停止深化。我们曾经用无知伤害海洋,如今正用智慧修复创伤;曾经用贪婪索取资源,如今正用可持续理念重建平衡。这个过程充满艰难,却也孕育着辉煌——一种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新文明形态,正在蓝色海洋的见证下逐步形成。只要我们坚守“做困难事,必有所得”的信念,秉持敬畏自然的初心,就一定能让蓝色海洋重焕生机,让海洋文明在苦难中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而海洋的历史正在书写新的篇章。我们既是这段历史的见证者,更是创造者。让我们以敬畏之心对待海洋,以科技之力守护海洋,以文化之情联结海洋,让这片孕育了生命的蓝色家园,永远成为人类文明的摇篮与归宿。这,就是海洋给予我们的终极启示,也是我们留给子孙后代的最好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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