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散文：晨光为界

◉ 王綮（河南郑州)

光线是悄无声息地漫过来的，先是一片淡淡的金，而后才有了些温度。我站在这冬日的清晨里，看着校园从昨夜的沉睡中，被这柔和的光轻轻唤醒。

几栋红砖的教学楼静静地立在眼前，砖是沉沉的暗红，经了风霜的样子，在晨光里透着一股子沉稳。它们排列得整齐，像几位安详的老者，默然注视着岁月的流转。楼与楼之间的空处，便让给了那条蜿蜒的路。路边的树，叶子早已稀疏，剩下些倔强的，也是泛着深浅不一的黄，在微风里打着颤儿。偶有一两辆小车，睡意朦胧似的，缓缓驶过，轮子压过路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反更衬得四周空旷了。

目光越过楼顶，便能望见那片操场。篮球架和球网都孤零零地站着，场上空无一人，是一种饱含了期待的寂静。你几乎能想象得出，几个钟头后，这里便会充满年轻的呼喊与奔跑的脚步声。但此刻，它是属于宁静的，这份空旷，倒也别有一种圆满。

最妙的是那个湖，在远处看像一条随意抛下的银带，闪着不甚刺眼的微光。湖的对面，便是另一个世界了——楼宇林立，高低起伏，是城市的节奏。那一片钢筋水泥的森林，与这边红砖的沉稳，竟在这晨光里交融在了一处，谁也不觉得突兀。这边是书卷的沉静，那边是尘世的喧嚣，中间只隔着一条无声的流水。

天是那种浅浅的、水洗过一般的蓝，边缘处染着太阳初升时特有的、暖融融的光晕。这光洒下来，并不灼人，只是温柔地覆盖着一切，让红砖更温润，让黄叶更透亮，连那远处冰冷的楼宇，也仿佛柔和了许多。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干净的味道，吸一口到肺里，凉丝丝的，却叫人精神一振。这便是校园独有的气息了，静谧里包裹着无限的生机，仿佛那些知识、梦想与年轻的念头，都在这安静的表面下，悄悄地生长着。

我贪恋着这份宁静，心里却不由得想，这路上的落叶，待会儿便会有上课的脚步匆匆踏过；这空寂的球场，不久便会响起篮球撞击地面的、充满生命力的声响。冬日的早晨，一切仿佛都慢了一拍，但这慢里，藏的却是蓄势待发的、蓬勃的春天。

2025年11月20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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