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马（小小说）

◉ 任中桓（黑龙江齐齐哈尔)

夸马（小小说）

作者：张志军 润色：任中恒

哈拉海这地方，传统都爱养马，谁家要是有匹好马，那比添了胖孙子还光彩。老张头昨天刚从马市上牵回一匹枣红马，今儿个就迫不及待地要显摆一下。

“老婆子，炒几个硬菜！”老张头系上新买的皮腰带，朝屋里喊，“把三个姑爷都叫来，就说有要紧事！”

老张头要请姑爷吃饭，姑爷们撂下手里活计就往这赶。大姑爷是村小学代课老师，鼻梁上架着眼镜；二姑爷在镇上开拖拉机，手上还沾着机油；三姑爷是种地的好把式，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都坐都坐！”老张头红光满面地指着马厩，“瞅瞅，正宗蒙古马，牙口才四岁！”

三个姑爷伸着脖子一瞧——好家伙！这马浑身上下火炭红，就四个蹄子雪白，正昂着头啃槽里的豆饼呢。

大姑爷扶了扶眼镜：“爹，这马鬃毛油亮，是好马！”
二姑爷搓着手：“瞧这腿肌肉，能拉千斤！”
三姑爷憨笑：“屁股真圆实...”

老张头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既然都说好，那就按咱哈拉海的规矩，每人给这马整首诗！整好了喝酒吃肉，整不好...”他故意顿了顿，“就蹲门槛上啃窝窝头！”

大姑爷清清嗓子，望着灶坑里烧着的鹅毛扇子：
“手拿鹅毛火中烧，
丈人骑马跑荒郊。
跑去又跑回，
鹅毛仍在烧！”

“好！”老张头乐得直拍大腿，“还是文化人会夸！快，满上满上！”

二姑爷眼珠一转，看见院里的水缸：
“手拿石头缸里沉，
丈人骑马去省城。
跑去又跑回，
石头仍在沉！”

“妙啊！”老张头激动得差点把酒洒了，“这诗做得实在！来来来，吃块红烧肉！”

轮到三姑爷了。他急得直搓手，额头上冒汗珠子。老张太太心疼老姑爷，悄悄凑过来：“老三啊，你就随便编两句...”

话音未落，老太太突然“噗”的一声，放了个响屁。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三姑爷却眼睛一亮：
“丈母娘放响屁，
丈人骑马外国去。
跑去又跑回，
屁还冒热气！”

满屋子静了三秒，突然爆发出震天响的笑声。老张头笑得直揉肚子，大姑爷笑得眼镜都掉了，二姑爷笑得直捶桌子。

老张太太臊得满脸通红，抄起笤帚就要打，自己却先憋不住笑了：“你个死小子...”

那匹枣红马在院里打了个响鼻，仿佛也在笑话这热闹的一家人。

刘根生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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