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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分会」 楚旺群 2 月前 阅读(584) 评论(0)

首发苍山雪 故园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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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旺群(河南荥阳)

隆冬的风裹着碎雪,掠过苍山的脊梁,把山间的寂静吹得愈发辽阔。我立在半山的旧屋前,檐角的冰棱垂成剔透的帘,风一吹,便有细碎的冰屑簌簌落下,混着漫天漫地的雪,往窗棂与帘幕的缝隙里钻——这雪,从清晨落至日暮,从无半分拘谨,倒像是归乡的故人,随意得很。

屋前的老梅树是祖父亲手栽下的,算来已有数十载。此刻雪压枝头,枝桠间却倔强地绽着朵朵红梅,胭脂般的色彩在一片素白里散着淡彩,将这空山的清冷,晕开了一抹鲜活的暖意。我伸手拂去梅枝上的积雪,指尖触到花瓣的微凉,忽然就想起年少时,阿澈总爱与我在这梅树下嬉闹,他说红梅配白雪,是苍山最好看的模样,等来年雪落,还要折一枝最艳的,插在我书房的瓷瓶里。

那时的我们,总爱往苍山深处去,待到日暮西垂,便并肩坐在山巅的青石上,回看天际。暮色四合时,远山叠翠化作一片苍茫,流云在天际舒展游走,聚了又散,散了又聚。阿澈总望着流云出神,说人生大抵也这般,你追我赶,身不由己,却也自有一番自在。我那时年少,不懂这般感慨,只觉得他的话带着几分少年老成,笑着嗔他想太多,如今想来,倒是应了他当年的语。

后来年岁渐长,我们各奔东西。我为了生计远赴他乡,阿澈则留在了山里,说要守着这苍山,守着家中的老屋。临行那日也是个雪天,梅花开得正好,他站在梅树下送我,手里握着一枝折好的红梅,只说“他年相逢,还在此处”。我攥着那枝红梅,一路走到山脚下,回头望时,他的身影缩成一点,融在苍山的苍茫里,与漫天飞雪缠在一起,成了我此后多年,最清晰的乡愁。

这一去便是二十载。我辗转半生,历经风雨,终究是懂了当年阿澈口中的“人生如云”,奔波忙碌,聚散离合,皆如浮云,看似追追逐逐,实则身不由己。如今归来,踏着当年的雪路,回到这半山旧屋,梅树依旧,雪依旧,苍山依旧,可那个与我并肩看云、折梅相送的人,却再也寻不见了。后来才知,数年前山里发山洪,阿澈为了救困在山涧的乡邻,永远留在了这片他深爱的苍山里。

我再次登上山巅,仍是当年的位置,仍是暮色苍茫时。天际的流云依旧在随意追逐,山下的村落炊烟袅袅,山间的草木历经冬雪,待春来便会再次抽芽。这苍山,本就是钟灵毓秀之地,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无论人事如何更迭,待冬雪消融,春风拂过,便会重焕生机,年年常青,岁岁常绿。

风又起了,雪落在肩头,梅香萦绕鼻尖。我望着这苍茫天际与连绵苍山,忽然就释怀了。阿澈未曾离开,他化作了苍山的一草一木,化作了山间的一缕清风,化作了这年年岁岁的苍绿,守着这片故土,也守着我们当年的约定。而我此番归来,亦是寻到了心安之处,往后岁岁,守着这老屋,守着这梅树,守着这苍山雪,便是余生最好的归宿。

山风阵阵,似有人在耳边轻吟,吟这苍山雪,吟这故园梅,吟这如云人生,也吟这岁岁年年,永不褪色的苍绿与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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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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