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协吉林分会安东辉丨体面

◉ 不喝

体 面
文/安东辉

过去盖房子、上梁、抹房子等等，都是需要大家帮忙的，那时谁家有事，几乎全村都到场，各司其职，主动圆事，而且从不要报酬，管一顿饭就可以。

​         听爸爸说，那年爷爷准备抹房子，（过去的房子都是屋顶为束杆垛的土房，春天做防水就是在屋顶表面重新抹一层，把凹凸不平处抹光，把露束秆的地方盖上，以防雨季下大雨漏水），所以春季得张罗张罗抹抹房子。

​        不一会我的三爷、四爷、吴大伯、张大爷……，都来了，足足有二十多人，俗话说人多好干活吗，村里的刘大嘴开始安排，五个人上房顶，四个抬泥，一个抹房子，累了下面人可以去替换一下，二个人在马镫桥上，用铁锹往上导泥，累了下面也有人轮换，其余的在下面挑水，备土，和泥，准备替班，安排好了，大家就热火朝天的干起来，谁也不攀谁，多干点少干点都不计较，而且是极有责任心，一丝不苟。
​        大家拉来黄土，因为黄土的黏性大，兑上用闸刀切成小段的谷秸，麦秸，加水和匀，就可以上房了，大家有条不紊的干着。我奶奶为等待替班的乡亲沏上大碗茶，大家有说有笑，热热闹闹的，忘记了疲倦。

​        人多好干活，但人少才好吃饭，这家伙二十多号人呀，伙食可愁坏了我奶奶，那时家家条件都不好，最好的招待也就是豆包饸烙，副食呢，就是割几把自家园里的韭菜，打个卤子，炒个鸡蛋，家里的小鸡少，下的鸡蛋也少，平日都不怎么舍得吃，才攒下几个，这么多人怎么款待，于是我妈妈给奶奶出了主意，说:“妈，你多点加盐吧，…”
​ 于是奶奶心领神会，在葫芦盐罐子里舀了几大勺，放在炒鸡蛋里。
饭菜好了，活也干完了，大家洗漱完毕，上炕就准备吃饭了，那时妇女和小孩是不可以先上桌的，得人客和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吃完了，才能上桌。
刘大嘴高兴的喊起来，说:“哎——，挺好，四菜一汤，老憨呀，你家是咱村里最有面的了。”说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炒鸡蛋品尝起来，他一细嚼，那张大脸盘子立马就变得扭曲了，太咸了，齁死了，但碍于面子还不好意思说，只得点点头，违心地说:“挺好，大家快开饭吧，”，于是大家都动起碗筷，其实那时家家如此，也都心照不宣，要不咋说农村人吃盐重呢，几个豆包，一碗饸烙，垫垫底，就都停筷了，因为后面还有妇女和小孩没有吃饭，也得照顾到。
就这样一个人家处理不了的事，在大家共同的成全下圆满解决，明天会是刘大嘴家，后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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