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我的新疆我的家（外四首）

◉ 李文学

【人文地理诗歌新疆篇之六】

我的新疆我的家

诗‖李文学

戈壁摊开金色的画

胡杨站成岁月的塔

风里飘着烤馕的香

那是阿妈在檐下

葡萄沟里串着霞

坎儿井水流过夏

冬不拉弹着旧时光

炊烟缠着天山的纱

不是远方，是我家

每寸土地都发芽

牧歌追着白云走

心在这方天地扎

★沙枣树

把根扎进戈壁的褶皱里时

就学会了和风沙讨价还价——

用半片枯叶子，换一场缓些的风

用粗糙的树皮，接住漏下来的月光

不羡慕白杨的挺拔

只把日子，酿成小灯笼

青的时候，是未说出口的倔强

红的时候，便把甜

藏进褶皱的果肉里

像守着一串，晒干的太阳

路过的骆驼会叼走几颗

迁徙的鸟，也会衔走一粒

它从不声张

只在秋风吹过沙丘时

让落在地上的影子

悄悄，把贫瘠的土地

焐得暖一些

★大漠胡杨

风把沙粒搓成利刃时

你把躯干拧成了木盾

每道裂痕里都嵌着岁月的钢

却没藏过半分退让

正午的阳光烧得滚烫

你把影子压进沙里

像给大地，盖了枚深褐色的章

证明这里，曾有生命与荒漠对抗

我见过你枯槁的枝桠指向天空

像在追问流云为何匆忙

也见过你新抽的嫩芽

从老树皮的褶皱里探出头

把希望，顶成倔强的模样

夜里的霜落在你枝头

却冻不住你骨子里的烫

大漠胡杨啊，你站成永恒的姿态

告诉每个路过的人：

所谓坚强，是把根扎进绝望

再从沙里，捧出春天的光

★红柳

风把沙粒磨成尖刺时

你把细枝拧成绳

每一缕纤维里都缠着倔强

连影子，都不肯向荒漠弯腰

正午的沙粒烫得能烙痕

你却把根往深处扎

像在替大地，攥紧最后一丝水汽

连开出的花，都带着沙粒的暖

我见过你在大雨后舒展枝桠

也见过你在狂沙里收拢嫩芽

你从不喊疼，只把岁月的痕

刻进褐色的枝干——

那是写给大漠的信

字里行间，全是“活着”的密码

夜里的霜落在你枝头

你却把它酿成细碎的光

红柳啊，你站在戈壁的褶皱里

像枚小小的火种

替这片辽阔，守住了

不肯熄灭的，春天的希望

★梭梭

风把沙粒吹成雾时

你把细枝缩成了剑

每片鳞叶都裹着蜡质的铠甲

连影子，都贴紧大地的胸膛

正午的戈壁烫得能烤熟光

你却把根往沙下钻

像在替荒漠，攥住地下的水

连新抽的芽，都带着倔强的短

我见过你在狂沙里低伏

也见过你在晨露里抬头

你从不说辽阔，只把岁月

缝进灰褐色的枝干——

那是写给风沙的信

字里行间，全是“扎根”的答案

夜里的星子落在你枝头

你却把它当成了伴

梭梭啊，你站在戈壁的褶皱里

像枚小小的钉子

替这片土地，钉住了

不肯散场的，生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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