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夜猫（下）

◉ 陈丽萍（湖南临澧)

◉陈丽萍（陕西）

“李卫！”猫眼中射出一道锐利的寒光，与抬头的李卫碰个正着。此时李卫已认出猫来了，他的两股开始打颤，“你，你们是警察。”

“铐上。给局长回个话，事已办妥。”

“老大，你觉得这案有这么简单吗？”

“当然不会，回去再说。”

李卫知道被猫盯住了，就无法脱身，他想怎样才能让自己少点损失。

猫靠近李卫小声说：“公共场合你给我放老实点，别给我玩花花肠子。”

李卫胆怯地望了猫一眼，身子向后缩了缩，头低下，连四处张望的勇气都没有了。他在心想骂着：扫帚星娘们，带爷们往枪口上撞还说有大生意做。真TMD灾星。

三人带着李卫回到局，局长正恭候着。一路跋涉，三人饿得咕咕叫。

“没吃饭呀？先吃饭再审。”局长挺心疼地手下这几个干将。

“不，先审再吃饭。”

“这样要四个盒饭，看这小子打焉的样子一定也饿了，人以饭为钢，别跟肚子过不去。”

吃完饭，询问第一句就把李卫吓了一跳。

“十一月二十二五点左右，你在哪里？”

李卫抱着脑袋想了想，在广州齐艳那里。

“为什么突然去广州？”

“半个月前去了广州。”

“花园小区1幢14楼发生命案你知道吗？”

李卫略有停顿的慌张逃不过猫的眼睛。

“李卫，我知道这案与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但你知道凶手是谁？”

李卫又怔了怔。他想起徐建犯案后对他说的话：“小子，我杀人了，你欠得五万元我们一笔勾销，你到某公园替我取个包裹，我即刻就走。记住：别泄漏我的行踪，否则你全家将横尸荒野。”

徐建可是黑道的一个头目，李卫惹不起还躲得起。李卫见与他犯得案没关系，决定闭口不言。

“李卫，你真不打算说？那好，我替你说，你老婆说你欠了别人五万元钱，才被迫出去打工的。”

猫指着借条的“王三”问：“他是谁？”

“这，牌友。”

“我们要见他，你马上联系他。”

“他出去很久了，我们早以失去联系。”

李卫被猫的眼睛逼得越来越心虚。

“李卫，念前面的横幅。”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我，真没杀人。”

“王三是谁？”

“徐建。”

“哪里？做什么的？”

“本市无业游民。”

“最后一次见面什么时候？”

“十二月二十四。”

“和凶杀案时间如此接近，你还有什么说的？”

“他，他，他……”

李卫思想进行着急烈的思想斗争，但却不想被这场凶杀案陷入囹圄。

“他怎么了？”

“他确实杀了人跑到我那里让我帮忙取了个包裹就逃了。”

李卫将他知道的况毫无遗漏地说了出来，猫理出徐建要去的两条路线：一条在珠江境内活动；一条北上投靠沧洲的远房亲戚。

为谨慎起见，十一人一起赶赴珠江．列车上猫胃病犯了，疼得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滴落，猫吃了两粒斯达舒才稍稍缓解。

见猫难受的样，黑猫想起给他买张卧铺。

“别，靠窗休息一下就好了。”

猫瞅着掠过的风景，心想手中的案子不结，即将来临的新年谁都别想过好。他表面沉静如水，心却急如焚火。前方等待他们的又将是怎样的战斗。

做为警察，真的没时间考虑太多的个问题，就是想采莲姑娘，分手后也没给她写过一封信。他的手一触到贴在内衣的烟匣，多一份暖意的同时，也多一份歉意。

对一个中年子来说，他多么望有个温暖的家，回家后迎他的是一张可人的笑脸。可猫只能长叹一声，肩上的担子太重太重，压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座寂寞的山。漫长的等待、担心、恐吓，谁都受不了，何况女人？

三天之内来了两次广州，这次迎他们的是潇潇风雨。雨幕中的广州依然灯火通明，雨丝结集在灯光下象闪闪发亮的珍珠。遥望江岸，有泛舟穿梭，只是少了猫心中的清明河上图景。珠江边，大家要了一桌简单的酒菜，不敢多饮，三下两下吃完饭，一抹，在习习凉风吹拂下，迎接即临的战斗。

十一分三组行动，猫、黑猫、风各领一组潜入雨夜。李卫说徐建常进一些娱乐场所，最明显的标志是左手有六指，他的面相大家都深深地刻在心里。

猫、黑猫、风三队人马分进娱乐场所，马上就引起了人注目，因为这里常出入的是熟人，他们的面孔太陌生。

旋转的霓虹灯，让大脑会爆炸的劲歌，是猫讨厌却不得不接近的。见一头染着绿毛的小青年摇得起劲，他做了一个手势，马有围来。

“哥们，要货？不贵，一百元一粒。”

猫又打了一个手势。

“五十粒？不行，货供不应求，要找德哥商量。”

那头染绿毛的小青年摇着摇着就不见了影。猫让海、醉呆在这里见机行事，自己则在拥挤的人群里狂跳起来，三首劲曲下来，海和醉就看不见他的人影了。

猫走出娱乐厅，发现一个黑黑的长廊，他小心地摸了过去，前面有微弱的灯光，他走近，贴着墙壁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但听不明白说什么。但猜想肯定跟他们有关。

灯光太暗，猫看不清楚那张神秘的脸，神秘人对绿毛耳语一番，绿毛便领命出来。猫听见咣当一声响，知道里面还有一个暗门，等绿毛靠近，他迅速捂住了绿毛的嘴，往嘴里塞了一团布，绞住绿毛的手，将他拖到一个不引注目的地方。

“刚才你和谁说话？老实点，我是警察。”

猫硬梆梆的五四手枪抵着绿毛的心窝，然后拿开他里的破布。

“德哥。”

“他是哪里人？”

“不知道，反正不是这儿的。”

绿毛边说边晃着脑袋，猫铁钳一样的双手夹得他象根呆木桩。

“兄弟，轻点，轻点，有话好说。”

“打听一个徐建的。”

“你说建哥呀，好象前两天还在梦都舞厅碰见过。”

“梦都？”

“是呀，他的宝贝露娜在那里？”

“这里还有什么可以藏人的秘密地方？”

“后院杂屋厕所。”

猫带着绿毛瞧瞧，蜘蛛网遍布，知道好久没人走动，便寻了一根粗大的绳子将绿毛捆得牢牢的，嘴巴进一步固牢。这时腰间手机振动，黑猫带来梦都的消息，猫心大振。事不宜迟，得赶快离开这里。当猫回到大厅时，海、醉已被围得泄不通，两人的头摇得象拨鼓，猫着“海弟，醉弟咱们回家拿银子再来玩。”一条通道让了出来，猫拉着两人直奔梦都。

猫刚进梦都，黑猫一队也赶了过来。风这队共四人，其他三人均不见影，只有他与一露脐女子觥筹交错。猫机敏地要了一杯XO过去，“兄弟，好漂亮的MM，也不给介绍介绍。”说着地盯着女子高耸的胸脯。

那女子边与风碰杯，边给猫抛媚眼。猫发现那女子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细长的银针。猫故意装着被桌角不小心撞了一下，手中的酒不偏不斜喷进了风怀里，那银针急速地缩进了女子的袖筒。

此女子正是徐建的露娜，黑白两道她都混得如鱼得水，最醒目的特征就是喜欢戴黑玛瑙戒指和耳环，且眉心有一颗黑色的美人痣。

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功夫。近在眼前，却不敢轻易虏走，梦都到处都布着眼线。

猫象闻着腥的馋猫，一只手掏出一旮钞票，至少万元塞到风怀里，“兄弟，安排一下，珠江最好的宾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然后乘机在露娜的膝上摸一把，丝一般柔滑的肌肤传递着一凉凉的风。

“去吗？美人。”

猫又掏出一旮钱顶了一下露娜的臀，露娜葱白的手指划个圈，钱就进了她的高筒马靴。风心疼的要命，想想他们风里来雨里去，四处奔波，一年到也只挣个万把块，做小姐的只要轻松一笑，就有点不完的票子。难怪这世道为娼为妓的越来越多。

露娜去洗手间想金蝉脱壳，猫早与珠江公安局进行了联系，外面警车响起的时候，猫制住了露娜。

露娜媚笑依然，猫垂涎欲滴的馋相早换上一幅冷峻面孔。

听见车响，风、海岸线、醉等已拔出了抢。

猫把露娜带到大厅中央，珠江局王局长竟来握露娜的手，“露娜，委屈你了。”

“徐建在哪里？”

露娜迟疑一下反戈一问，“你认为我知道吗？”

“你是他的情人还能不知？”

“他的情人可以挑出百八十个，为何偏偏问我？”

“他这几天常出入梦都。”

“你们自己找吧。”

搜遍整个梦都，不见徐建踪影。却发现亮亮倒在泊中。

“亮亮，亮亮，醒醒。”

亮亮艰难地指向朝南的破窗，猫马会意。

“快送亮亮去医院，徐建跳窗逃跑了。”

南窗下是个后花园，后花园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材，徐建与亮亮打斗虽然胳膊挨了一刀，但借助地利，很容易攀向了高墙，纵身一跳就逃了闹的街市。他让花豹马林在桥下接应他，谁想到他的逮捕令已铺天盖地，每个路口都有警察把守。正在他寻思逃跑方案时，猫与珠江干警带着警犬已到了他跟前。看见猫第一眼，徐建就没有想过反抗。他懊悔不该为区区几万元钱杀关中女子与孩子，与关中夜猫较劲。

案破了，一等功猫让给了受伤的亮亮，几个人举杯庆功，慨叹又躲过一劫。

猫乘大家高兴时，又溜号了，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好好地睡一觉，最好身边有个疼他的女人。女人常入他梦，却难近其身。这不，他呼呼入睡时，竟做梦泛舟到了秦淮江岸。江岸灯火通明，素衣女子弹拨着筝音——《江花月》哀婉深情。猫呓语：君住长江头,妾住长江尾，夜夜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

清秋在晚亭后花园听见，清秋用一截甜甘蔗朝猫脑壳一敲，猫闭着眼睛就朝清秋就一拳，清秋疼着“哎哟，哎哟”地着。

“清秋，你……”

清秋捂着胸口满眼噙泪。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别说了，算我倒霉。拿着一封信到找你还冷不丁地挨一拳。哼！”

“信？”

“破猫，还装蒜，拐了MM还装傻。”

猫接过信，看见熟悉的小楷：内有照片，勿折！

猫拆开信时，泛舟采莲的长发姑娘微笑地看着他。

清秋扭过，狠狠地擦着涌出来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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