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蓝霞

◉ 天一阁（中国)

黄昏，静坐桌前看烟头的红火，暮色从窗外照进来，泛出夕红，暗淡而温暖。香烟的蓝霞如心绪，缭绕而上，轻松，自由。渐渐，蓝霞飘逸分散，丝丝缕缕，转眼不见踪影，心，也跟着沉入大千暮色。

16年的“烟民生活”，蹴就一种习惯：每快乐，每聚散，每思考，每孤独，每想明天，总难免点支香烟，多数因为想事，红火灭了，然后再点燃，等烟灰积到太多，轻轻一弹，静静洒落灰缸之中，其氛围如同此时屏前点字，稍微出现一些声息。

每次吞云吐雾，都烟香扑鼻，宛如偎红倚翠温香在抱的情调，又如粘稠世事在蓝霞稀释之后产生一种无尚的欣慰，于是，16年，烟缘不减，日抽日盛。

冬，每当雪飘窗外，站在窗前抽支烟，一股温煦舒畅的热气缭绕在浮动的烟霞，满世界的银色，开始有了诗意：童年，寒冷，艰辛，远在故乡的父母，一起茶饮的亲朋，都在烟与雪的况味中或欢乐，或沉浮，或回忆，或思念，林林总总，不尽含义。

有时，在秋日困倦中，书中所有的凄凉、秋落、槐花、荒林、萋迷，只要让烟薰过，一切枯槁和凋零会马上变得阳气勃勃，老气横秋。

烟之于蓝霞，最具偏爱的，要数在山中。车停在沟底，或急促，或缓慢，爬到山顶，在会当临绝的岩石上，不妨猛抽两支，一支山水，一支云天，天上人间。

烟，是成熟的标志。人生中，烟是部分人的偏爱，许多明媚娇艳，四时风景，有时都离不开烟。所以，戒烟难就不值得奇怪了！大概我所喜欢的，并不是香烟本身，而是一种抽烟的消解，年与时驰，贫困多了，孤独浓了，自然需要自我稀释，自我摆脱，烟，便成为最真诚的倾吐。

也许，抽烟也算得上人生最享受的一个片面，那种温和，那种红火，那种温香，不抽烟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感受到的。譬如，抽烟有一种熏熟了的练达，抽烟的表情可以宏毅坚实，香烟的蓝霞又特别意味深长等等。

烟，也有和烈区分，古巴的雪茄辣硬夹柔，国人的"中华"温煦和暖，"金陵十二钗"抽起来有一种略带胭脂的幽长。大概古老、纯熟、熏黄、熟练的味物都与烟有关，甚至，烟有时又代表一种哲味或枭雄，抽到极处，“浩浩如凭虚驭风，不知所向，渺渺象遗世独立，羽化登仙”。那些残败的落日，在每天的恢弘将尽中遭遇暮色，也会变得生机缭绕，央央入夜，浩瀚的星空下，香烟会解释你的孤独，抽过一支之后，月光会奋外明朗，星星会更加可人，空气清新，万籁启语，红尘象个大浴缸，你如同沐浴之后坐在旁边微笑地静看微波荡漾，千尘沉浮。

烟，是无辜的，戒与不戒，与生命无关，只同境界相连。

白丁修改于：2023-06-05 21:16:04

白丁修改于：2023-06-05 21: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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