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生

◉ 李文佑

戴  生
戴生，幼而慧黠，顽略难禁，亲或少有呵责，即裂眦以向，乡民不责之。年未及冠，胆已非常。恒中夜不归，弹鸟掘鼠了无收敛。所在村落，偏僻闭塞，四季少有人车往还，村左右有河谷，一侧浅漫，一侧幽深。峭壁多有洞窟，乡人惯见无奇，岁月无数。忽一日，有牧牛人于岸窥眺，见一物，似猴而非，似狐而悖，色墨似猫而体长过之；凌空而行，步履从容，行百数十丈，入穴而没。心甚疑之，告诉乡民。有信者，有弗信者。好事者结伙留心，忽一日见之，其行飘忽，移度匆促，步移而下不着地，竟入穴中。志之以归。始以为灵异。
戴生未得亲见，已耳熟能详。一日聚二三小友，梯而近之，积薪塞入者三，火之，未见有异。日渐向阑，各归寝处。眠至中宵，戴生耳畔忽起嘘嘘之音，颇似恨声；发为之摇动。初不之省，渐觉怪异，不胜其扰，怒，探臂出衾而勇力挥之，过处似觉无物，而嗷声长啸，声震梁尘，砉然而渺。
及长，戴生征入行伍，战场以勇闻；阅明年，擢为百夫长。战罢，锦旋故梓，以农为务，默默焉。
竹林风月禅曰：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妇而须蓄者，男儿孕诞者，世所传言，以“祭如在”解之即不惑；以“非吾所见即是子虚”则不之可信也。戴生事其后人言之，云为聆其亲授，姑记之。俗传鬼蜮为灾，报应不爽，戴生以焚穴燎狐为念而安然终生，勇武故可慑震鬼蜮，其信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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