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

◉ 温含静（河南南阳新野县)

人生如梦，岁月如歌，又值岁末，陈星不由自主地回忆往事，她仿佛听见了时间像流水一样淙淙流淌的声音。对于三十岁以后的人来说，十年八年不过是指缝间的事，而对于年轻人而言，三年五年就可以是一生一世。是的，她只活了30多岁，却似乎把人生的喜怒哀乐一切都经历遍了。

1

陈星清楚地记得她第一次当老师的情景。那年她刚18岁，高中毕业，只差一分考上大学。村里的学校缺代课老师，校长也曾经是她的老师，邀请她去代课。想到自己的家庭情况，年迈的母亲和常生病的父亲，本来想去复读的她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

一进校园，她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她喜欢这里的氛围。 住在她隔壁的是比她略长两岁的一位男教师，叫学伟。校长说:“他比你略长两岁，已经上了两年班，算是老教师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他。”陈星含笑点点头，算是和学伟认识了。

教学的日子简单而快乐，学伟象邻家大哥哥一样手把手教她，半年的时间她已经象一个老教师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心中对学伟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绪。那天学伟约她打乒乓球，她愉快地同意了。乒乓球像一只白色的小鸟在他俩眼前飞来飞去，突然陈星的发卡掉了，头发披散开来，遮住了眼睛。学伟连忙跑过来，帮她把发夹找到了，又细心地帮她理了理头发，不知怎么的，陈星突然脸红了。凭感觉她知道学伟也喜欢她。看到学伟穿得很单薄，便说:“我给你织个毛衣吧？”学伟高兴地点点头。

那段时间她特别忙碌，她想赶紧把毛衣织好，一有空闲时间她就不停地织着。那天毛衣织好了，她兴冲冲地去找学伟，捧着自己亲手织的毛衣，学伟竟高兴得有些不知所措，试都没试，连声说:“好，好！”陈星说:“试试吧，看合适不合适？”学伟含笑道:“你帮我穿上吧。”像是量过一样，穿着刚好合适。第一次和学伟近距离接触， 她好像感到连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她想，自己未来的爱人应该是这个样子吧。不知何时，学伟紧紧地抱住了她。突然“咣当”一声，像是有人来了。门开了，原来是调皮的风把门吹开了，陈星像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

2

这天是周末。陈星正在家里看书，突然听见门外传来邻居二婶的声音。听二婶和妈妈的口气，像是要给陈星介绍一个男朋友。二婶走了，陈星走了出来。她已经有了意中人，听到二婶给她介绍男朋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母亲叹了口气说:“你二婶也是好心好意，她给你介绍的对象叫志刚，是村长的独生儿子，家里条件不错，志刚虽说没有上大学，但是心灵手巧，经常干些装修之类的活。你嫁给他，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陈星听了妈妈的话，似乎也有道理，却不知道如何反驳。她想不如等开学了，和学伟商量一下吧。

周一，陈星心乱如麻，便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学伟的门口，想和他商量一下该怎么办。不料学伟的门虚掩着，她清楚地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声:“学伟，你和陈星订婚了没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听声音，仿佛是学校的陈老师。“还没想好。陈星哪点都好，就是是个代课的。我母亲辛辛苦苦供我上学，和她说了几次都不同意，你不知道我有多么难……”陈星听了，想伸出推门的手突然放下了，她不打算和学伟商量了。难怪学伟对自己欲言又止，他从来没有说过爱自己这类的话，原来他有苦衷。原来是自己的爱让学伟作难了，那也可能是学伟不够爱自己。爱一个人，如果让他痛苦，那还不如放手吧。

又是周末。看着陈星闷闷不乐的样子，母亲仿佛知道了她的心事，她隐约也听到了关于陈星和学伟的事，便语重心长地说:“婚姻大事，虽说是由自己做主，但你一定要想好。学伟虽然还不错，但他的母亲不同意，你嫁给学伟，学伟的妈妈会生气，婆媳关系不好相处，而志刚全家人都很喜欢你……”陈星没有听清母亲还在说什么，但她似乎听懂了母亲的弦外之音，母亲似乎更喜欢志刚一些。

3

令人吃惊的是，有一天志刚竟然来学校找她，骑了一辆新买的摩托车。那时候摩托还是很稀少的，看到同事们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有些觉得很难为情。她有些讨厌志刚的高调，她觉得她们还没到那个程度，如果学伟知道了，她该说些什么呢？陈星觉得自己像走到一个大森林里迷了路，她知道她内心深处是喜欢学伟的，可她再也无法找到回来的路了。

学伟显然知道有关志刚的事情了，陈星看到他的表情闷闷不乐，便欲言又止。她想如果学伟明确地说爱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学伟，可是学伟什么都没有说，曾经是两个多么深爱的人，却突然像两条平行的直线，再也找不到交点了。

陈星第一次讨厌年的到来，志刚家里的人托人来提亲，见陈星没有反对，母亲便答应了。热闹的婚礼上，陈星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不管怎么样，陈星和志刚的人生终于掀起了新的一页。

第二天早上，当志刚看到床上洁白的床单，顿时收起了昨日的温存，脸上变得很难看。陈星看着志刚的脸色由晴转阴，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谁知志刚阴阳怪气地说:“你怎么没有见红，是不是……”陈星终于知道了志刚生气的原因，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她和学伟虽然好过，但真的没发生什么。她含泪向志刚解释道:“我和学伟已经成为过去，现在我想和你一起好好过。”陈星和志刚再三解释， 但有些事是解释不清楚的。志刚看到陈星流泪了，也就没在说什么。陈星虽然和志刚结婚了，她觉得两个人的心是那么的远。陈星忽然理解了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她突然感到自己好像也走进了坟墓。

也许每个男人得到他心爱的女人之后都不珍惜了吧，志刚就是这样。自从得到陈星之后，他觉得陈星并非象天上的星星那样高不可攀。每次装修之后累了他总爱喝几杯。那次回家实在是太晚了，已经一点多了。陈星生气地问他:“为什么回来这么晚？”谁知志刚竟借着酒意骂陈星:“老子你管得着吗？你自己还不是公共汽车？”陈星气极了，她知道志刚还在怀疑她和学伟，于是使劲儿用拳头在他身上打了两下。不料志刚使劲一推，她的头碰在了柜子上，血流了一地。陈星一下子昏迷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4

当陈星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医院里。短短的几天时间，母亲的头发已经白了不少。她躺在床上想了两天，终于想通了，她想和志刚离婚，自己一个人过。看着陈星的眼睛，母亲含泪答应了她的要求。兜兜转转，陈星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状态，但她觉得自己仿佛老了十岁。

那次陈星正在马路上走，突然遇到了她以前的同事陈老师。“陈星，你现在过得好吗？这段时间你和学伟联系了吗？他真惨！不知道你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原来以为你俩能走到一块儿的。我记得你俩以前好的时候，他是不喝酒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后来特别爱喝酒。前几天，学伟不小心撞到了三轮车上……”陈星听不清同事还在说什么，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当陈星再次见到学伟的时候，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学伟静静地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他的腿受伤了，医生说，如果恢复不好，可能永远也站不起来。不知怎么的，泪水模糊了陈星的眼睛。学伟用他的温暖的大手，帮陈星拭去脸上的泪水:“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受那么多的苦。我曾经想给你幸福，可是我已经失去了爱你的权利……”“不，你并没有失去，是我对不起你，我依然在这里等着你。”陈星含泪答道:“我是个离过婚的女人，我的心已经被伤得千疮百孔，你还会要我吗？”学伟道:“别说傻话了，你知道我的心的。”

在陈星的精心照料下，学伟竟然奇迹般地站了起来，也有人说是学伟一条腿安了假肢，但不仔细看还是看不出来，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他们现在在人民路上开了个“星伟电脑超市”，生意很不错。每次走到那里，都能听到深情悠扬的歌曲，那也是陈星最爱听的歌:

我们说好不分离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

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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