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荷月灼灼,文心涓涓-记一次盛夏明月镇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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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月灼灼,文心涓涓
-记一次盛夏午后明月镇采风
文/蒲耀茂(四川广安)
车子行驶在去华蓥明月镇荷月江岸的路上,太阳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挡风玻璃上。沥青路被晒得发软,轮胎碾过,发出细微的、黏稠的呻吟。我握着方向盘,手背汗津津的,空调开到最大,仍觉得风像被火舌舔过。副驾位置坐着陈德明,眼睛凝视前方;后排三位文友却像三只刚出笼的雀鸟——刘于均把车窗摇下一条缝,让热浪扑进来,说“要尝一尝盛夏最纯正的味道”;李德轩把相机贴在胸口,像抱一块冰,生怕它化了;陈光茂在背《爱莲说》,声音轻得像荷叶上滚动的露珠。
车过明月镇界碑,路忽然瘦了。再一转弯,荷月江岸便哗地铺陈开来——满塘的绿,绿得没有章法,绿得无法无天。荷叶层层叠叠,像千柄倒置的伞,又像无数张摊开的信笺,等风来写。风果然来了,带着蝉鸣的尾音,把荷叶掀起又放下,窸窣声里仿佛藏着一万句诗。
我停下车,鞋底刚触地,就被烫得缩了缩。五个人像五枚被晒化的糖,歪歪扭扭地淌到岸边。陈德明第一个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水里,惊起一群银亮的细鱼;李德轩的快门声“咔嚓”一声,定格了他皱纹里盛着的江水。刘于均蹲在堤边,用指尖蘸水,在滚烫的水泥上写“江南可采莲”,字迹一成形就蒸发,像一场徒劳的挽留。
荷叶深处,一朵迟开的红莲突然颤动——原来是被我们的喧嚣惊动。它半掩在碧伞之间,花瓣边缘已微微卷曲,像被火烤过的绸缎,却固执地保持着盛放的样子。陈光茂说:“这像不像我们?明知酷暑难耐,偏要往太阳底下跑。”李德轩便笑:“文人嘛,天生是飞蛾,热浪才是火。”
我们沿着堤岸走,汗水在背上画出蜿蜒的河。蝉声忽然停了,世界静得能听见荷叶生长的声音——细微的“啵”一声,像婴儿在梦里咂嘴。远处,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划开一道银线,又迅速被荷叶缝合。刘于均说:“它刚才的影子,像一撇一捺,写了个‘人’字。”陈德明接话:“那我们五个,凑成一首七言绝句,你们四个一人一句,我命名题目。”
日头西斜时,我们驱车沿着弯路来到最高处停车场,然后登玻璃栈道,到达最高处,荷田、村庄、渠江,远处蓥城、华蓥山,尽收眼底。
回程的车上,夕阳把每个人的侧脸镀成铜色。我透过后视镜看见刘于均把一片荷叶盖在头顶;李德轩的相机里存着无数张照片,最后定格的却是我们五个人的脚——三双浸在江水里,三双沾满尘土,静静并排放着,像六枚并排的诗句。
风忽然大了。刘于均把车窗全开,热浪退潮般涌出去,涌进来的是荷叶、蝉鸣、水腥、橘香,还有我们七零八落的笑声。陈德明忽然说:“今天没写一个字,却像读了一整本《楚辞》。”我握着方向盘,手心不再出汗——原来最动人的诗,从来不在纸上,而在我们甘愿被烈日灼伤的那一刻,彼此交换的沉默与笑声里。
荷月江岸渐渐远了。后视镜里,那一片绿浪仍在起伏,像一句未写完的长诗,在盛夏的胸膛上,滚烫地、滚烫地跳动。
蒲耀茂修改于:2025-07-15 07:57:39
蒲耀茂修改于:2025-07-17 19: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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