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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分会」[分会长] 精英 蒲耀茂 诗人 6 天前 阅读(622) 评论(0)

首发归途与归心(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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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耀茂(四川广安)

腊月二十五的晨雾还未散尽,我和妻子便已收拾停当。重庆至广安的动车风驰电掣,窗外巴渝山水渐次退成淡墨,而我的心却早已飞向那座浸润着童年记忆的小城。车厢里暖气融融,妻子靠在我肩头小憩,我望着她鬓角悄然攀上的银丝,忽然觉得这条归乡的路,走了大半生,依然走不厌。
腊月二十六,天刚擦亮,母亲便打来电话催促。滨江路的韩毛哥柴火鸡店里,两张大圆桌拼起了我们这一大家子的年。母亲坐在上首,八十八岁的人,眼不花,看着满堂儿孙,笑得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光。妹妹一家赶来,弟弟一家也齐了,大儿子泽民携着媳妇和孙女提前到达。
柴火鸡在铁锅里咕嘟作响,花椒与干辣椒的香气窜上房梁。这味道像极了三年前父亲在世时,腊月里杀年猪、熏腊肉的光景。母亲忽然放下筷子,用袖口拭了拭眼角:"你爸要是在,看见重孙女,不知该多欢喜。"满桌静下来,泽民赶紧给婆婆夹了一块鸡腿:"婆婆,爷爷在天上看着呢,咱们好好的,就是对他最大的孝顺。"
酒过三巡,弟弟提议去悦祥茶楼。二楼包间里,麻将桌支起。母亲不会打牌,便坐在沙发上,看我们打牌。
腊月二十八,恰逢情人节。天未大亮,妻子已在客厅锻炼身体。我轻手轻脚进厨房,蒸蛋、热牛奶,待香气漫出时,掏出手机发了一个红包。她擦着汗点开,嗔怪道:"老夫老妻了,还学年轻人。"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我斟杯酸奶,碰了碰她的杯沿:"多年婚姻,是咱们自己写就的最长情书。"
她忽然正色:"年轻时,我们那时哪敢想,这辈子能过成这样好。"阳光透过纱帘,在她锻炼后微红的脸颊上跳跃。我想,所谓幸福,不过是在柴米油盐的间隙,还能记得当初为什么心动。
上午,我们告别母亲,又踏上返渝的路。小儿子雨蒙在大坪医院值班,年三十才得空。重庆的家在九龙坡区谢家湾保利港湾国际小区,落地窗外是奔流不息的长江。雨蒙二十七出头,还没对象,我和妻子嘴上不急,心里却盼。年夜饭桌上,他给我们看手机里的病例:"爸妈,我上班有时有点累,也值。"我给他夹菜,忽然想起泽民像他这般年纪时,也是这样意气风发。
正月初一,天蒙蒙亮,雨蒙难得休了春节假。我们一家三口又往广安赶。这一趟,是为祭祖。父亲的坟在城郊山坡上,杂草已除净,弟弟早备好了香烛纸钱。泽民带着女儿,教她磕头:"太爷爷是好人,保佑你读书聪明。"纸灰随风旋起,像一群黑色的蝴蝶。我立在坟前,轻声说:"爸,我们都好,您安心。"
下山后,挨家拜年。幺爸、孃孃、大哥、二哥等,广安城的街巷里,熟人见面必问:"蒲老师回来了?"我笑着,妻子被婶子们拉着手问长问短。这种被需要、被记得的感觉,是都市高楼里寻不到的暖。
正月初三夜,我和妻子在广安的老宅里整理照片。手机相册里,柴火鸡的热气、茶楼的笑声、情人节的豆浆、坟前的纸灰,一帧帧滑过。妻子忽然说:"咱们这一辈子,像不像候鸟?重庆广安两地飞,飞累了,总有窝。"
我望着窗外,广安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广安南站的霓虹在夜色中闪烁。这一生,讲台站了几十年,粉笔灰染白了双鬓,换来桃李满天下;而这一头,是母亲的牵挂、儿子的前程、孙女的学习,是情人节的一个红包,是年夜饭上的一杯浊酒。
幸福是什么?我想,是腊月二十六动车上妻子的鼾声,是韩毛哥柴火鸡锅里翻滚的乡愁,是悦祥茶楼二楼牌声,是晨光里那杯未凉的豆浆,是父亲坟前袅袅升起的青烟,是每次离别时母亲站在门口挥动的手。
年,过完了;心,归位了。明日又将返程,而我知道,这条归途,我还会走很多年。因为路的尽头,有等我的人,有我等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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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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