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我们究竟在如何活着(散文)
举报◉ 王仁爽(辽宁)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窗外的梧桐叶已簌簌飘落。我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些荒诞的“建议”——让老年人上班、中年人上学、年轻人进养老院、孩童做家务、婴儿值夜班——忽然觉得,这世界像一台被程序紊乱的机器,齿轮咬合错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可这声音背后,分明是无数生命的叹息与挣扎。
那些被倒置的时光,那些被扭曲的生命,是否在提醒我们:该停下脚步,重新审视生命的本质了?
“老年人去上班”——这提议像一柄钝刀,缓缓割开社会的伪善。
我的邻居王奶奶,78岁,退休前是儿科医生。她总说:“人老了,就像一盏油灯,油尽灯枯前总得再亮一会儿。”于是,她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去社区卫生站做义诊,风雨无阻。可去年冬天,她因心梗晕倒在诊室,醒来后第一句话却是:“对不住,耽误了孩子们看病。”
那些鼓吹“老年人再就业”的人,或许只看到了他们“睡不着、起得早”的生物钟,却忽略了他们早已被岁月侵蚀的骨骼、被孤独啃噬的内心。老年人的“阅历”与“人情世故”,本应是家族的灯塔、社会的财富,而非被压榨成“免费劳动力”的噱头。
可现实呢?许多老年人仍在超市抢购打折商品,在菜市场为几毛钱争执,在深夜被失眠折磨得辗转反侧。他们的“睡不着”,不是精力过剩,而是对生命终点的恐惧;他们的“起得早”,不是习惯使然,而是对孤独的逃避。那些鼓吹“老年人发光发热”的人,是否想过:当他们被困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时,窗外那片曾属于他们的夕阳,是否正在悄然坠落?生命的黄昏,本该是温暖的,而非被折叠成工具。
“中年人去上学”——这提议像一记耳光,打醒了我们对“中年”的幻想。
我的同事老李,45岁,在一家私企做销售。他总说:“如果当年能考上大学,现在或许就不至于被年轻人骂‘老古董’。”于是,他报名了成人自考,每天下班后熬夜复习,可终究败给了家庭与工作的双重压力。他说:“中年人的‘上学’,不过是给未完成的梦一个交代,可这个交代,终究太迟了。”
那些呼吁中年人“重返校园”的人,或许只看到了他们“后悔学得少”的遗憾,却忽略了他们肩上的重担——房贷、车贷、孩子的补习费、老人的医药费……中年人的“上学”,从来不是为了追求知识,而是为了弥补青春的缺口,为了证明“我本可以”。可现实是残酷的:当他们在深夜的书桌前昏昏欲睡时,孩子正在隔壁房间打游戏;当他们在周末的补习班里埋头苦读时,老人正在医院里排队挂号。他们的“上学”,更像是一场自我救赎的独角戏,观众寥寥,掌声稀疏。
中年人的“少年”,本该是藏在心底的火种,而非被逼成荒诞的闹剧。
“年轻人去养老院”——这提议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们对“青春”的幻想。
我的表妹,25岁,刚毕业就进了广告公司。她说:“每天加班到凌晨,回家只想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可即便如此,她仍会在周末去养老院做义工,说“想看看生命的终点是什么样子”。那些提议让年轻人“去养老院”的人,或许只看到了他们“啥都不会、不爱动”的懒散,却忽略了他们早已被现实压垮的灵魂——高房价、996、内卷、焦虑……年轻人的“养老院”,从来不是逃避现实的乌托邦,而是对未来绝望的隐喻。
可现实呢?许多年轻人仍在地铁里挤成沙丁鱼罐头,在写字楼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刷着手机焦虑。他们的“不爱动”,不是懒惰,而是对生活的无力感;他们的“沉迷手机”,不是逃避,而是对孤独的自我麻醉。那些鼓吹“年轻人去养老院”的人,是否想过:当他们被困在“青春已死,未来未至”的夹缝中时,心中的那片海,是否早已干涸?
青年的“远方”,本该是星辰大海,而非被逼成提前衰老的牢笼。
“小孩做家务”“婴儿值夜班”——这两个提议像两把利刃,刺穿了我们对“童年”的幻想。
我的侄子,8岁,每天放学后要写作业、练书法、学奥数。他说:“我最讨厌周末,因为要上四个补习班。”那些提议让小孩“做家务”的人,或许只看到了他们“好动、不会累”的天性,却忽略了他们早已被剥夺的童年——玩耍、探索、发呆、幻想……孩童的“家务”,从来不是培养责任感的方式,而是对纯真的扼杀。
而“婴儿值夜班”的提议,更是荒诞至极。婴儿的“晚上精神好”,不是精力旺盛,而是对世界的本能好奇;他们的“白天呼呼大睡”,不是懒惰,而是对成长的自我调节。那些鼓吹“婴儿值夜班”的人,是否想过:当他们被困在“倒置的生物钟”里时,心中的那片星空,是否早已被现实的黑暗吞噬?
孩童的“纯真”,本该是生命最初的诗,而非被逼成早熟的悲剧。
这些荒诞的提议,像一面面哈哈镜,照出了我们生命的扭曲与荒诞——老年人被逼着“再就业”,中年人被逼着“重返校园”,青年人被逼着“提前养老”,孩童被逼着“过早成熟”,婴儿被逼着“颠倒昼夜”……我们究竟在如何活着?
或许,真正的答案藏在那些被忽视的细节里——是王奶奶在义诊时抚摸孩子额头的手,是老李在深夜复习时妻子递来的一杯热茶,是表妹在养老院陪老人聊天时的笑容,是侄子在公园里追逐蝴蝶时的笑声,是婴儿在母亲怀里熟睡时的安宁……
生命的本质,从来不是“错位”与“倒置”,而是“顺应”与“和解”。
老年人需要的是被尊重的黄昏,中年人需要的是被理解的中年,青年人需要的是被支持的青春,孩童需要的是被守护的童年,婴儿需要的是被呵护的纯真。
合上手机,我望向窗外。阳光已穿透薄雾,洒在窗台的绿萝上,叶片闪烁着细碎的光。我想,或许我们该重新思考:如何让老年人安享晚年?如何让中年人重拾梦想?如何让青年人拥抱未来?如何让孩童与婴儿回归本真?
生命的答案,从来不在那些荒诞的提议里,而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是尊重,是理解,是包容,是爱。
愿我们都能在时光的错位中,找到生命的和解,让时光回归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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