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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分会」[分会长] 精英 蒲耀茂 诗人 6 月前 阅读(991) 评论(1)

首发北纬30度的私藏(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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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耀茂(四川广安)

北纬30度的私藏(散文)
文/蒲耀茂(四川)

北纬三十度,一条被阳光反复擦拭的纬线,像一条金色的丝带,轻轻缠住武陵山的腰肢。在这条丝带上,有一处被云雾私藏的小镇——大木。若把武陵山比作一幅泼墨长卷,大木便是卷尾那枚朱砂小印,不张扬,却让整幅画有了灵魂。
清晨,天光尚未完全醒来,大木镇的雾已先一步起身。它们从峡谷深处爬上来,攀过小楼层的檐,掠过野樱花的睫毛,最后把整个小镇裹进一匹乳白的绸缎里。远处的风车缓缓转动,叶片划开雾气,发出“吱呀”一声,像老人翻动泛黄的线装书。此刻的大木,是未干的墨迹,是未醒的诗行。
太阳一旦越过山脊,雾便识趣地退到松林背后。石板街突然活了——昨夜被露水打湿的苔藓,此刻绿得发亮;卖豆花的妇人揭开杉木桶盖,白汽笔直地戳向天空;背着竹篓的老汉走过,篓里的天麻还沾着腐叶土,像刚从《本草纲目》里跳出来的小精灵。最动人的是转角那棵老黄杨,树干裂口处渗出琥珀色的树脂,阳光一照,竟像给整座山戴了枚胸针。
海拔一千五百米的阳光是过滤过的。它穿过冷杉的针叶,被剪成细碎的金箔,洒在“云顶草原”上。五月的杜鹃花沿着山脊燃烧,粉得近乎透明,仿佛风一吹就会变成蝴蝶飞走。孩子们在花丛中追逐,衣角沾满金莲花的花粉,笑声滚下山坡,惊起一群正在啄食野草莓的红腹锦鸡。有画家支起画架,却发现颜料盒里根本找不到一种颜色,能还原此刻草尖上跳动的光。
午后,雨说来就来。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无数颗玻璃珠在蹦跳。小镇的屋檐连成一片瀑布,水流顺着瓦沟冲进阳沟,带走昨夜的星辰和今晨的露珠。雨停得也干脆,空气被洗成淡青色,能看见远山腰上悬着一道彩虹,像哪位仙女遗落的丝带。这时若走进“天麻谷”,能看见崖壁上的水滴顺着石斛的根系往下淌,在末端悬成一颗晶莹的琥珀——整个山谷都在替大地数它的珍宝。
黄昏时分,落日把武陵山的轮廓烫成金线。小镇的炊烟开始上升,它们先是笔直的,后来被风揉散,和晚霞混在一起。几层楼的窗棂里飘出腊肉的柏枝香,混着天麻炖鸡的草药气,像一支古老的歌谣。水电站的水轮声渐渐低下去,萤火虫提着灯笼从草坡出发,它们的光亮在空气中划出细小的电弧,仿佛要把黑夜缝补得更完整些。
到了夜里,大木镇才真正显露出北纬三十度的秘密。银河像泼洒的牛乳,星星密集得几乎要掉下来。天文台的圆顶缓缓转动,像在给宇宙行注目礼。而小镇的孩子们躺在晒坝的竹席上,数着流星,说那是“山神爷爷在抽烟斗”。此刻,海拔不再是数字,而是触手可及的天空;经纬度不再是坐标,而是星群排列的暗语。
若你黎明前醒来,会听见松涛里夹着细微的“咔嗒”声——那是生长在腐木上的灵芝在悄悄撑开菌盖。而早起的老人会告诉你,这声音叫“山响”,是大木乡独有的更漏。等到第一缕晨光爬上窗棂,你会发现昨晚放在窗台上的半杯山泉水,现在漂着三颗完整的星星——原来整个武陵山,不过是宇宙遗落在北纬三十度的一枚水晶球,而大木,是它最澄澈的核。
早晨,雾又起了。小镇的小高楼渐渐变成火柴盒,最后化作青山褶皱里的一粒松子。但你知道,那些杜鹃的粉、冷杉的绿、银河的银、炊烟的蓝,早已在视网膜上叠印成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它会在某个城市午夜,突然从记忆深处浮现,带着松脂的清香和海拔一千五百米的凉意,轻轻告诉你:所谓人间仙境,不过是北纬三十度对大木镇的一次温柔偏心。

蒲耀茂修改于:2025-09-15 14:5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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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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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楼
    王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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