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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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 思
文/陈金瀚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天涯。”暮色四合时,我独自坐在西楼吟诵着元代诗人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此刻,窗外霜天寥廓,一列雁字正横越苍穹,恍如谁用淡墨在素绢上挥就的几笔疏朗。雁声掠过屋檐,坠入书页间,竟与纸上的文字叠合成一种难以言说的秋声。
翻书的手忽然停住。叶落了,一片接着一片,轻旋着飘向寒潭。潭水静默如古镜,将飘零的身姿悄然收纳,不留半分涟漪。这般寂静里,西楼的月却兀自升起,清辉漫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薄霜似的凉意。
眼前的这一切,令我记起昨日走过的荷塘。藕叶已凋残得稀疏,露水凝在蜷曲的边缘,欲坠未坠。江边的蓼花低垂着紫红的穗子,像是承受不住这沉甸甸的秋意。远处传来断续砧声,不知谁家妇人在捣练,似一声声敲打着岁月的节拍。西风萧瑟,从荷塘池面掠过,不由分说地钻进游子的衣襟,提醒着客途的苍凉。
曾忆得往昔的野渡孤舟,曾见得天空的雁影没入云层深处。暮霭苍茫处,一笛《关山月》的划破长空而来,曲调凄清得教人耳热心颤。此夜笛声虽杳,然记忆中的音律依然刺骨,竟是不忍重听。
窗前的枫树经霜已久,醉颜红得愈发深沉。抬头望见云淡天高,还有雁阵横空飞去,翅尖掠起细碎的微芒。故园应在千山之外,此刻,怕也浸在残阳秋色之中了。夕阳染红的何止是林梢,更有年年岁岁不曾褪色的乡愁。
当我合上书卷时,月光已辅满小楼。秋思如烟,散入五脏六腑,竟然令我分不清是秋夜的凉意侵人,还是往事太重,压得心口微微发疼。
(2025年秋,作于株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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