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开卷有益

◉ 陈金翰

开卷有益
文/陈金瀚
题记：
腹有诗书气自华，胸怀文墨怀若谷 —— 自勉楹联。

“开卷有益”，说的是读书是对人终身裨益的事情。今天颇有兴致，就与大家分享一下这个话题。
谈及读书，这念头就像一粒被风吹来的种子，落在心田上，便悄悄地生了根。于是，我试着从那些被切割成碎片的时光里，硬生生辟出一小块来，不必长，只够读几页书便好。头几日，只觉得是一种刻意的负担，眼光在字句上滑过，心神却还系在未回复的信息与未完成的工作上，字字句句，都如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隔膜。然而，坚持了些时日，竟也慢慢品出些滋味来。那感觉，不像骤然的狂喜，倒像是久闭的窗棂被一扇扇推开，光线一丝丝地透进来，虽不明亮，却将心底的角落一寸寸地照亮了。原来古人所说的“读书改变人的气质”，并非虚言，这日积月累的几页书，竟真如涓涓细流，于无声处，将精神的荒芜悄悄润泽了。
我想起那些从古至今将读书视作生命呼吸的人。唐代的贾岛自言，“一日不作诗，心源如废井”，那份对思想之泉永不枯竭的警醒，是何等的执着！而至尊如康熙皇帝，亦将“无一日不写字，无一日不读书”悬为座右铭，在日理万机之中，仍为精神的园地留出一片不容侵占的时光。他们并非有闲的隐士，却比许多现代人更懂得“一寸光阴一寸金”的紧迫。是啊，“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这“争”的，或许不该仅仅是世俗的功业，更应有这每日与灵魂对话的片刻宁静。
然而，开卷亦有法。若只是囫囵吞枣，乱翻一气，也不过是两脚书橱，徒增谈资罢了。古人论读书，最重“循序而致精”，像农人耕耘，深耕细作，方能有秋后的饱满。这“精思”的过程，便是将别人的学问，化为自己血肉的功夫。但求精的同时，也莫忘了鲁迅先生给青年的忠告：“书在手头，不管它是什么，总要随便翻翻。”这是提倡一种广博的涉猎，是蜜蜂采蜜的功夫。只叮在一处，酿出的蜜便嫌单调；唯有飞入万花丛中，博观而约取，方能厚积而薄发，成就那甜美的醇浆。这“博”与“精”之间，藏着读书的辩证法，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得法的阅读，才是真正打开智慧之门的钥匙。
由此可见，从《礼记》所言“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到苏轼所说的“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古人早已为我们画好了求知的路径。学问的最终目的，并非束之高阁的装饰，而是“笃行”，是融入生命实践的智慧。书读得多了，胸中自有沟壑，面对世事的纷繁，便多了一分审问与慎思的从容，多了一分明辨与抉择的底气。这恰如酿蜜，采过百花，历经时光的沉淀与转化，最终奉献出的，才是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甘甜。
夜渐渐深了，我合上书页，窗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但那喧嚣似乎已退得远了些。方才读过的字句，还在脑海里微微发光，就像是夏夜的萤火虫的微芒。我忽然觉得，这每日几页书的坚持，与其说是一种汲取，不如说是一种耕耘。在心灵这片土地上，你默默地播种、浇灌，或许看不见立时的生长，但你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泥土下悄然发生。开卷之益，大约就藏在这日复一日的、安静的积累里，它不声张，却最有力量。
(2025年秋日，作于株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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