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没凉透

◉ 陈贻之（俄罗斯)

深秋，不是冬天。没凉透

秋末总带着股决绝的清苦落叶味。早上又是早醒。想玩会手机，又被这太阳晒得热乎的，刚打算关上窗帘天气又阴了，干冷。这样反反复复来了几下，一气之下把窗帘拉上了。让自己处于黑洞洞的、自己的世界——

刚上高中就喜欢吃“万利隆”，包子铺的热气总漫过玻璃门，拎袋一路小跑，烫得指尖发麻。不是多好吃，是因为近。四中的教室永远有股“旧暖”的味道，那时我喜欢在音乐教室点香，熏一熏味。食堂的土豆炖鸡是另一种暖，汤汁泡着米饭全刮干净，做个眼保健操的时间就吃完了。

想着想着爬起来来杯茶，看着干瘪干瘪的茶叶，迷糊的狠。得问问自己“我在干什么”“我要干什么”。经常一个人坐在这哼着没头没尾的歌，网上笑笑说着一些关于自己倒霉的故事。

初来时时候总爱往人堆里扎。克里姆林宫里面裹着头巾有信仰的妇女；街边面包店里说笑自己家庭的大妈；鲍曼街卖艺表演民族乐器的老人；河边遛狗的年轻姑娘和小伙子。可热闹是他们，那些事物也是他们的“归属”。我怀里揣着的，仍是湖南那潮乎乎的早市。

风又紧了些，卷起地上的黄叶子，飞过一群乌鸦。也要中秋了，多希望这一地黄的是桂花。拉上窗帘，是盼着什么，还是怕着什么。

这辈子，总在逃离与回望里兜圈子。在家时嫌空气太闷，我说“空气都带有水汽的重量。到了远方，才发现最念的竟是那些曾被嫌弃的：那经常被我说不适合过早的醴陵炒粉、讨厌我却要维持表面和善的老师、小区侧门农机的机油味、多彩的冬天和柔软的枕头。

“我感觉到拘束，我想换个环境，出来了之后觉得哪都差不多，就像是觉得家里热闷的慌，出去了才知道外面的人瑟瑟发抖。迷路不仅仅是没有路的时候，也可以是路太多的时候”

茶叶在杯子里乱窜，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不炽烈，却也没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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