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葬苍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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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女儿那温馨却又略显静谧的家里,曾有过一个毛茸茸的小生命,那是一只纯白无瑕的小苍鼠。它宛如冬日里飘落的一朵轻盈雪花,浑身洁白得没有一丝杂质,圆溜溜的眼睛恰似两颗黑宝石,透着机灵与俏皮,小巧的鼻子总是不停地抽动着,仿佛在嗅探着世间所有的美好。
这只小苍鼠,可是我大孙子在东北四年大学时光里最亲密的伙伴。遥想当年,大孙子怀揣着梦想与憧憬,踏上了那片遥远而寒冷的东北土地。初到异乡,陌生的环境、凛冽的寒风,还有那讨嫌的疫情,让他的心中难免有些孤寂与忐忑。于是,他精心挑选了这只小苍鼠。小苍鼠也成为孙子在异乡的温暖慰藉。
当我第一次看见孙子将小苍鼠捧在手心时,那惊喜又珍视的模样至今仍历历在目。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眼中满是温柔与爱意。在东北的校园里,小苍鼠陪伴着孙子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宿舍,小苍鼠会在食盆边欢快地进食,孙子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它,那画面温馨而又美好;课余时间,孙子会带着小苍鼠在校园的草坪上散步,小苍鼠在特制的小笼子里好奇地张望着外面的世界,时不时发出“吱吱”的叫声,仿佛在和它的主人分享着它的新发现。
前年,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孙子考研成功,被湖南农大录取,又从东北回到了省城。为了能全身心地投入到新的学习生活中,孙子无奈地将小苍鼠留在了家里。那时候,小苍鼠又成了小孙子的“宽心宝”。它每天蹲在一个球形的“小屋子”里,像个小绣球似的在客厅里滚来滚去,给一家人带来欢乐。可谁能想到,这也成了小苍鼠悲剧命运的开端。
我女儿女婿每日都忙于工作,小孙子也上学了,一家人早出晚归,无暇精心照料这只可爱的小生灵。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小苍鼠的生活渐渐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它的小窝不再像以前那样整洁温暖,食物和水也时常得不到及时的补充。
谁知霜降前的那个夜晚,寒风如刀割般呼啸而过,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冻结。当我女儿下班回家走进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房间,看到小苍鼠时,她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只见小苍鼠静静地躺在小窝里,身体已经冻得僵硬,那原本灵动的眼睛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它那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就像一个被遗弃的白色绒球,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女儿站在一旁,眼中满是不忍,她哽咽着打电话给住在乡下的我说:“爸,我不忍心把它丢进垃圾桶。”是啊,这只小苍鼠曾经给主人带来过那么多的欢乐和温暖,它又怎会该有如此凄凉的结局呢?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锄头从乡下来到女儿家。只见小苍鼠安详地躺在一个小盒子里,其身子还裹着毛巾呢。我轻轻地摸了摸这个昔日逗人喜欢的小精灵,它的身体已经没有了温度,但在我手中,却仿佛还残留着它曾经的那份柔软与温暖。我提着纸盒,缓缓地下了电梯。
外面,霜降的寒意已经退去。太阳下,大地被一层薄薄的水霜覆盖着,宛如披上了一层纱。我来到小区里那棵常绿树下,这棵树四季常青,枝叶繁茂,就像一个忠诚的守护者,默默地见证着岁月的变迁。我想,把小苍鼠安葬在这里,让它在这片常绿的怀抱中安息,也算是对它这一生小小的慰藉吧。
我蹲下身子,用锄头挖了一个深深的坑。虽然泥土有些冰冷,但我的心中却充满了虔诚与敬意。我将装有小苍鼠的盒子轻轻地放进坑里,然后慢慢地将泥土覆盖上去。每一把泥土落下,都仿佛是我对它最后的告别。
“小苍鼠啊,你曾经给我们带来了那么多的快乐,如今你却这样离开了。愿你在另一个世界里,不再有寒冷和孤独,能永远快乐地生活。”我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站在常绿树下,我久久不愿离去。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是小苍鼠在和我做最后的道别。我知道,从此以后,那个纯白无瑕的小生命将永远活在我的记忆里,成为我心中一段无法磨灭的温暖回忆。而这个霜降夜,也将因为小苍鼠的离去,变得格外沉重和难忘。
本文作者胡如庄,双峰县作协名誉副主席,娄底市作协会员,湖南散文学会会员,国际中文作协会员。著有散文集《走遍双峰》、历史题材小说《德田游击队》、家族文化读本《桑林胡氏》,人物传记《以学愈愚》,曾国藩研究专著《做官以不要钱为本》;主编作品有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征文集《气壮山河》、留守儿童家书集《你在他乡还好吗》、《双峰县革命老区发展史》,《双峰县人口志》等 ,参与写作的作品有《双峰方言之东扯西绊》、《双峰县志》第二部、《双峰春秋》、《娄底市革命老区发展史》、《娄商史话》、《品读双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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