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油茶籽：秋日山林里的生命礼赞(散文）

◉ 庄歌

当第一缕秋风轻吻过山峦，当第一片黄叶悠悠飘落在溪涧，秋，迈着沉稳而深情的步伐，悄然降临到这片古老的山林。山林，像是被大自然这位神奇的画师精心点染，褪去了夏日的葱茏与喧嚣，换上了一袭五彩斑斓的秋装。而在这绚烂的秋色中，有一种收获正等待着人们去开启，那便是油茶籽的采摘。退休之前，我有幸借调到县油茶办工作了一段时间。那时候，我在老家后山栽了几亩油茶林，并带动邻居们连片开发了数百亩油茶林。

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我便挑着谷箩，与老伴踏上了那片熟悉而又神秘的山茶林之路。一路上，薄雾如轻纱般缭绕在山间，给山林增添了几分朦胧与诗意。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山林在低声诉说着岁月的故事。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更增添了几分空灵与悠远。

来到油茶林地，眼前的景象让我为之震撼。满树的油茶籽，宛如一颗颗黑绿色的星辰，镶嵌在翠绿的枝叶间。它们有的独自傲立枝头，像是在向世界展示自己的成熟与饱满；有的则三两成群，紧紧相依，仿佛在诉说着彼此间的情谊。油茶树的叶子，依旧翠绿而富有光泽，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生命的光芒。它们像是一把把绿色的小伞，为油茶籽遮风挡雨，守护着这份秋日的希望。

我走近一棵油茶树，仰起头，仔细地端详着那些油茶籽。成熟的茶籽，外壳绿黑发亮，仿佛被岁月精心打磨过一般。轻轻一捏，能感觉到里面的籽粒饱满而坚实，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我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茶籽从枝头摘下，放入谷箩中。每摘下一颗茶籽，都像是与大自然进行了一次亲密的对话，我能感受到它所经历的风雨洗礼，能触摸到它所承载的生命重量。

然而，采摘山茶籽并非一件易事。有些茶籽长得较高，需要爬到树上才能摘到。我撸起裤腿，爬到树上，然而腿有点酸。我想，要是年轻时，爬个树真是个好玩的事儿。诶，老了，真不中用了。树尖上的油茶还是够不着，老伴递给我一根棍子。我仰起头，“啪”的一声，一颗茶籽应声而落，掉在了地上。老伴赶紧走过去，将它捡起，放入箩里。可因用力过猛，一大串茶籽同时掉落，像一颗颗黑色的雨点，纷纷扬扬地洒在地上。这时，老伴便忙不迭地弯腰去捡，生怕遗漏了一颗。她每一次弯腰，每一次起身，都像是在向大自然表达敬意与感恩。然而，一颗调皮的茶籽在树干上撞了一下，落在老伴的背上，老伴直起腰来，大喊一声“啊哟”，又投入了战斗。

在采摘的过程中，我不禁陷入了沉思。油茶籽，从冬天的孕育，到春天的萌芽与夏天的生长，再到秋天的成熟，它经历了多少个日夜的阳光雨露，多少次风雨的洗礼。它在这片山林中默默地生长，不与百花争艳，不与大树争高，只是静静地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收获的季节。而如今，它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时刻，用自己的饱满与成熟，诠释着生命的坚韧与不屈。

山林中，不时传来邻居们的欢声笑语。他们有的是年逾古稀的老人，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皱纹，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对这片山林的热爱与眷恋；有的是年轻的夫妇，带着孩子一起来体验采摘的乐趣，孩子那纯真的笑容，在山林中绽放成一朵朵美丽的花朵。大家一边采摘着山茶籽，一边交流着生活的点滴，这份浓浓的乡情与亲情，在山林中弥漫开来，让人感到无比的温暖与惬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金色的阳光洒在油茶林上，给整个山林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此时的茶籽，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黑亮诱人。我的谷箩也越来越沉，但我的心中却充满了喜悦与满足。我知道，这些采摘回来的油茶籽，不仅仅是简单的果实，它们更是大自然的馈赠，是生命的结晶。

中午时分，我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与老伴坐下来休息。从谷箩里拿出准备好的干粮和水，一边吃着，一边欣赏着周围的美景。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像是一条巨龙蜿蜒在大地上；近处的溪流，潺潺流淌，像是一条银色的丝带缠绕在山间。山林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与美好，让我仿佛置身于一个世外桃源。

休息过后，我们继续投入到采摘的工作中。直到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红色，我挑背着沉甸甸的谷箩，踏上了回家的路。一路上，山风依旧，花香萦绕。我回头望着那片油茶林，心中充满了不舍与眷恋。

这次采摘油茶籽的经历，让我深刻地感受到了大自然的神奇与伟大。它用四季的轮回，孕育出了无数的生命；它用无私的奉献，给予了人类无尽的财富。而油茶籽，就像是大自然派来的使者，它带着生命的希望与力量，走进了我们的生活。

在未来的日子里，每当看到那香醇的山茶油，我都会想起这片油茶林，想起那一个个饱满的油茶籽，想起那段在山林中采摘的美好时光。因为，那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采摘，更是一次对生命的敬畏与礼赞，一次与大自然的深度对话。

本文作者胡如庄，双峰县作协名誉副主席，娄底市作协会员，湖南散文学会会员，国际中文作协会员。著有散文集《走遍双峰》、历史题材小说《德田游击队》、家族文化读本《桑林胡氏》，人物传记《以学愈愚》，曾国藩研究专著《做官以不要钱为本》；主编作品有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征文集《气壮山河》、留守儿童家书集《你在他乡还好吗》、《双峰县革命老区发展史》，《双峰县人口志》等 ，参与写作的作品有《双峰方言之东扯西绊》、《双峰县志》第二部、《双峰春秋》、《娄底市革命老区发展史》、《娄商史话》、《品读双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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