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登南岳

◉ 陈金翰

重阳登南岳
文/醉墨
今日是重阳，天高云淡，使有了登山的雅趣。于是，吾驱车百余公里，来到了寿岳衡山，开启了一日登山之旅。
山路曲曲折折，是裹在雾里的。石阶被岁月磨得温润，缝隙里探出些不知名的草叶，带着露水的清亮。越往上，雾越浓，仿佛整座衡山都浸在乳白色的茶汤里。身旁的银杏却不管这些，只管把一树一树的明黄往雾里泼，那颜色浓得化不开，像是从天上漏下来的阳光，凝在了枝头。
过了半山亭，雾渐渐薄了。这时才看清，路两旁竟立着不少摩崖石刻。最大的那方“寿”字，红漆已有些剥落，深深陷进青灰色的石壁里。我伸手去触，指尖传来沁骨的凉。忽然想起今日正是重阳——这漫山的秋色，这巍巍的南岳，不正是天地写给岁月的一封长信么？只是这信写得太过含蓄，要用整个生命去读，才读得懂片言只语。
登至祝融峰顶，云海正在脚下翻涌。远处的峰峦时隐时现，如黛青的笔锋，在宣纸上淡淡地抹着。有个老人倚着石栏吹箫，箫声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却格外清越，像是从很古很古的年代飘过来的。他身后，几株老松虬枝盘曲，针叶绿得发黑，在这秋深时节，反倒比春花更见精神。
我忽然悟得，重阳登高原不是为了逃离尘世，而是为了换个角度看看人间。你看那湘江，在山下时觉得浩荡，此刻不过一脉银线；你看那来路，走着时觉得崎岖，此刻都成了画里的皴笔。就连方才觉得沉重的年岁，在这苍茫云海间，也轻得像一片会唱歌的叶子。
下山时，夕阳脉脉，余晖尽洒在山岳。石阶上落满枫叶，踩上去软软的，发出簌簌的响声，像是山在轻轻应答。回头望去，祝融峰又隐进了暮霭里，只有那箫声，还丝丝缕缕地，在渐凉的秋空中飘荡。
归途中，我诗兴顿起，吟得了五绝一组，附录如下：
重阳登山
题记：
今日得余闲，九九重阳登高。谨依《佩文诗韵》吟得五绝四韵，歌以骋怀。
一、题登山
石径夕阳斜， 林深掩彩霞。
涧边生妙境， 滴翠漫苔花。
二、题竹林
清风摇竹翠， 啼鸟闹林间。
飞瀑深潭影， 斜阳山外山。
三、题暮秋
叶落知秋至， 穿云北雁归。
山林凝墨绿， 落日洒余晖。
四、题山色空暝
万木郁葱葱，寒潭映日红。
摩崖遮蔽眼，秋意不言中。
(乙巳重阳，作于湖南·株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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