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哑姑那年冬天出嫁了

◉ 秋草红枫（河南方城)

“这老天爷啊，偏在哑姑出嫁这节骨眼儿上飘雪，真不知是喜是愁！”

村头老槐树下，几个裹着棉袄的老太太围在一起，嘴里哈着白气，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七嘴八舌地念叨着。

哑姑是咱村出了名的苦命人。打小就没了娘，爹又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除了会种那几亩薄田，啥本事没有。哑姑不会说话，可心里透亮着呢，村里谁对她好，谁对她坏，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平日里，她总是默默地帮着这家扫扫院子，帮着那家喂喂鸡，村里人都念着她的好。

眼看着哑姑都二十好几了，搁农村，这岁数早该嫁人了。可谁愿意娶个不会说话的姑娘呢？村里那些年轻后生，一听说是哑姑，都直摇头。

哑姑爹愁得头发都白了一大把，整日里唉声叹气，逢人就说：“我这闺女啊，咋就没人要呢？”

不过，老天爷到底还是开了眼。邻村有个叫柱子的小伙子，人长得结实，心地也善良。前些日子，柱子到咱村来走亲戚，偶然间见到了哑姑。当时哑姑正帮着村里的五保户老李头挑水，她那瘦弱的肩膀，吃力地挑着两桶水，一步一步地往老李头家走，脚步却十分坚定。柱子一下子就被哑姑的善良和勤劳打动了。

后来，柱子托人来说媒。哑姑爹一听，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连声说：“中，中，这亲事俺应下了！”

哑姑呢，虽然不会说话，但脸上那羞涩又幸福的笑容，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心里乐开了花。

出嫁的日子定在了腊月十八。按说这腊月里，正是农闲的时候，本该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可谁知道，这老天爷就像个调皮的孩子，说变脸就变脸。前一天晚上，就开始飘起了雪花，到了第二天早上，整个村子都被白雪覆盖了，银装素裹，好看是好看，可也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这雪下得这么大，接亲的车能进来不？”哑姑爹站在院子里，望着门外白茫茫的一片，眉头皱得紧紧的。

“爹，您别着急，柱子他们肯定会想办法的。”村里的一个小伙子安慰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大家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在雪地里艰难地行驶着，车身上沾满了厚厚的积雪，就像一个大雪球。车子终于开到了哑姑家门口，柱子从车上跳下来，身上落满了雪，活像个雪人。

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雪，就急匆匆地走进院子，对着哑姑爹说：“叔，让您久等了，这雪下得太大了，路上不好走。”

哑姑爹赶紧迎上去，拉着柱子的手说：“不碍事，不碍事，你们能来就好。”

这时候，哑姑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头上戴着红盖头，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艳。她一步一步地走到柱子身边，轻轻地拉了拉柱子的衣角，眼神里满是依赖和幸福。柱子看着哑姑，温柔地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了车。

车子缓缓地启动了，身后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车轮印。村里的人都站在门口，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默默地祝福着哑姑。

“这哑姑啊，以后可有好日子过了。”一个老太太抹着眼泪说道。

“是啊，柱子那孩子看着就实在，肯定不会亏待哑姑的。”另一个老太太附和道。

车子在雪地里行驶着，一路上，柱子紧紧地握着哑姑的手，仿佛生怕她会跑掉似的。哑姑靠在柱子的肩膀上，虽然不能说话，但她能感受到柱子传递给她的温暖和力量。

到了柱子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大家看到新郎新娘回来了，都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的话。柱子的父母满脸笑容，忙着招呼客人。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虽然没有城市里那些豪华的布置和盛大的场面，但却充满了浓浓的乡土气息和人情味。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喝着自家酿的米酒，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院子里。

夜深了，客人们都渐渐散去了。柱子拉着哑姑的手，走进了新房。房间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摇曳，映照着两人幸福的脸庞。

柱子轻轻地掀开哑姑的红盖头，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又善良的姑娘，深情地说：“哑姑，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依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哑姑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紧紧地扑进了柱子的怀里。

窗外，雪花依然在静静地飘落着，仿佛在为这对新人祝福。而在这个小小的乡村里，一场简单而又温馨的婚礼，就像冬日里的一把火，温暖了每一个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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