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初冬初晴

◉ 庄歌

乙巳年的秋冬之交，连续十余日低温阴雨，让人们一下就进入寒冷的冬天，真有点不适应。今天，铅灰色的云层终于被初冬的晴光撕开一道裂口，金灿灿的阳光倾泻而下，泼洒在湿漉漉的田野上。田埂间的泥泞还凝着雨痕，踩上去软乎乎的，却挡不住乡亲们的脚步——胡老倌扛着磨得锃亮的锄头上山抚育油茶林，木柄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张婶挎着竹篮，里面的油茶苗带着新土，嫩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半大的狗蛋因期中考试完临时放假回家，也提着小铁桶，蹦跳着跟在奶奶身后，桶沿还沾着上次撒种剩下的泥沙。远处的田野，乡邻们都在劳动，或栽油菜，或给蔬菜地施肥，到处都是笑声。

“这晴天来得可太及时了！再阴雨下去，油茶苗都要闷坏了！”胡老倌蹲下身，锄头在手里转了个圈，稳稳刨出一个土坑，声音洪亮得惊飞了山边的小鸟。张婶弯腰撒着豌豆种，银灰色的种子顺着指缝滑落，落在松软的土园里，她笑着应道：“可不是嘛！你看这土，润得刚好，种下去保准三天就出芽！”狗蛋在一旁捡拾碎石，突然举着一块圆石喊：“爷爷，你看这石头像不像馒头！”惹得众人哈哈大笑，笑声混着泥土的腥气，漫过整片山野土园。

太阳越升越高，将每个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胡老倌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落，滴在新栽的油茶苗根部，他用粗糙的手掌擦了擦汗，又握紧锄头继续劳作。张婶的头巾被风吹到脑后，露出晒得微红的脸颊，手指灵巧地抚平土痕。风里没有了阴雨的寒冽，只带着干松的暖意，拂过沾满泥土的衣角，也拂过乡亲们脸上的笑容。

日头正午时，阳光染红河面，地里的油茶苗已排排站好，豌豆种也尽数埋进了田垄。胡老倌扛起锄头，锄尖还挂着湿泥，却脚步轻快；张婶提着空篮，哼起了乡间小调；狗蛋趴在田埂上，数着刚栽好的苗株。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身影叠在新翻的土地上，连疲惫都裹着满足，随着晚风，飘向炊烟升起的村庄。

这初冬的晴日，不仅晒干了连日的阴霾，更在泥土里播下了希望。那些扎根的油茶，沉睡的豌豆，还有乡亲们掌心的温度，都在暖阳里悄悄酝酿，等着来年，绽放出最饱满的丰收。

本文作者胡如庄，双峰县作协名誉副主席，娄底市作协会员，湖南散文学会会员，国际中文作协会员。著有散文集《走遍双峰》、历史题材小说《德田游击队》、家族文化读本《桑林胡氏》，人物传记《以学愈愚》，曾国藩研究专著《做官以不要钱为本》；主编作品有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征文集《气壮山河》、留守儿童家书集《你在他乡还好吗》、《双峰县革命老区发展史》，《双峰县人口志》等 ，参与写作的作品有《双峰方言之东扯西绊》、《双峰县志》第二部、《双峰春秋》、《娄底市革命老区发展史》、《娄商史话》、《品读双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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