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辞旧迎新,路畅心安
举报◉ 邓坚才
黎明,第一缕光落在铁轨上,像给钢轨镀了一层薄薄的银。高铁掠过时,空气被轻轻划开,几乎听不见声音。就在这条银线延伸的尽头,一批老旧卧铺客车正被摘下号牌,它们像迟暮的骆驼,最后一次垂下脖颈,把长途的疲惫交给尘土。
我曾在这样的车里睡过——
空气稠得能用手捻成绳;上铺的钢板贴着鼻尖,稍一颠簸,整个人就晃成钟摆。那年冬天,车过秦岭,雪片砸在车窗上,像有人在窗外呼救。我默念:快点到站,快点到站。那一刻,安全不是标语,是每一次心跳的间隙。
今天,当“银龙”把十小时缩成两小时,当座椅可以旋转让一家人面对面,当Wi-Fi把“路上”改成“在途办公”,我忽然懂了:所谓时代,不过是把“快点到站”翻译成“慢慢享受”。
老旧卧铺车退场,没有仪式,只有一声轻轻的“咔哒”——最后一枚螺丝落地。政策背后,不是冰冷的文件,而是千万次心跳叠加出的分贝:再也不要让呼救被铁皮包裹,再也不要让回家的路高过头顶两厘米。
于是,我们有了更宽的过道、更低的底盘、更阻燃的材料;有了连夜巡检的路轨卫星、有了司机室里的防疲劳摄像头;也有了深夜灯火通明的12306,为一张遗失的身份证奔跑到月台。
辞旧,不必轰轰烈烈;迎新,也无需锣鼓喧天。
当车轮与轨道吻合得恰到好处,当“平安”从形容词变成名词写进时刻表,远行的人只需做一件事:把额头贴在窗上,看风景后退,像看一段旧胶片——模糊,却温暖。
银龙疾驰,大地安静。
那些被卸下的卧铺,会回炉成钢,也许某一天,又以新的形状回到某节车厢,托住另一场疲惫的梦。岁月循环,善意长存;路畅,心安,便是我们留给旅人唯一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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