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卖菜翁媪

◉ 青山文客（湖南省娄底市)

凌晨四点，城市还在酣睡，我却已披衣起身。路灯在黑暗中倔强地亮着，像几颗不肯熄灭的星星。我踩着晨露来到足球场，竟发现一个身影早已在跑道上挥汗如雨。这意外的相遇让我心头一热——原来还有比我更早的早起者！

转过足球场南门，眼前的景象更令我震惊。大市场三角坪上，昏黄的灯光下，数十个佝偻的身影正在忙碌。他们不是晨练的老人，而是一群六七十岁的卖菜翁媪！菜担子排成长龙，新鲜的蔬菜上还沾着露珠。这一幕让我想起杜甫笔下“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农人，只不过眼前这些老人，是把辛劳从田间延续到了市场。

我走近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娘，她正用布满老茧的手整理着青菜。“大娘，您怎么这么早就来摆摊啊？”我忍不住问道。她抬起头，皱纹里夹着疲惫：“为了占个好位置啊！”这朴实的话语里，藏着多少生活的艰辛！

看着这些老人，我的相机快门按不下去了。他们中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腰弯得像张弓，却都在寒风中坚守着自己的菜摊。一位老大爷告诉我：“谁不想享福啊！可要生活啊，要钱用啊！”这句话像把锋利的刀，划开了城乡差距的血淋淋现实。

我不禁想起白居易的《卖炭翁》。千年过去了，“身上衣裳口中食”的困境依然在重演。只不过卖炭翁换成了卖菜翁，寒冷的冬日换成了每一个需要谋生的清晨。这些老人本该颐养天年，却要在黎明前就挑着菜担赶路，为的是能在市场上抢到一个好位置。

城里的退休老人，每月领着五六千的养老金，跳着广场舞，享受着天伦之乐。而这些农村老人，七八十岁了还要为生计奔波。这种反差让我心如刀绞！改革开放四十多年，城乡差距虽然在缩小，但这样的场景依然刺痛着每一个有良知的人的眼睛。

我注意到一位老大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裹着单薄的棉袄，手上裂开的口子像干涸的田地。但她仍然坚持着，因为今天的菜钱关系着明天的口粮。这让我想起小时候读过的课文：“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如今卖菜翁媪们的心愿何其相似——既怕菜卖不完，又盼着能卖个好价钱。

天色渐亮，买菜的人陆续多了起来。老人们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那是看到希望的喜悦。他们用粗糙的手接过皱巴巴的钞票，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兜。这一幕让我既心酸又感动——这就是中国农民最真实的写照啊！

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们的祖国确实强大了，GDP世界第二，高铁四通八达，但在这光鲜亮丽的背后，还有多少这样的卖菜翁媪在默默承受着生活的重压？他们用佝偻的脊梁撑起的不仅是自己的生计，更是中国最基础的民生。

我想起一位大人物说的“小康不小康，关键看老乡”。是啊，真正的繁荣不是高楼的多少，而是每个老人都能安享晚年。我多么希望有一天，这些卖菜翁媪也能像城里老人一样，领着丰厚的养老金，在公园里打太极、下象棋，而不是在寒风中守着菜摊。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市场上。那些卖菜翁媪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大。他们是中国农民的缩影，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注脚。愿我们的社会能给予这些老人更多关爱，愿城乡差距早日消除，愿“老有所养”不再是一句空话。

这清晨的邂逅，让我看到了另一个中国。它不是高楼大厦里的中国，不是高铁飞机上的中国，而是菜市场里最朴实无华的中国。这些卖菜翁媪用他们的坚韧与勤劳，书写着最动人的中国故事。而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成为这个故事的倾听者和改变者。生活，更是中国农业最坚韧的根基。

望着他们布满皱纹的脸庞和粗糙的双手，我不禁想：这些老人年轻时或许也曾是公社里的劳动模范，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承包土地的农民，是养活了一代又一代人的粮食生产者。可如今，他们却仍要在寒风中守着一担菜，等待微薄的收入。

我们的社会在飞速发展，但城乡差距、养老保障、农民收入等问题依然存在。愿政策能更多地向农村倾斜，愿乡村振兴的春风能真正吹进这些老人的生活。让每一个辛勤劳作的人，都能在晚年享有尊严与温暖。

太阳终于升起，照亮了市场，也照亮了卖菜翁媪们沧桑却坚毅的面容。他们仍在忙碌着，而我的心里，除了酸楚，更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正是这些平凡而伟大的劳动者，托起了我们脚下这片坚实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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