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采菊记
举报◉ 王愉声
时值大雪次日,冬阳复暖。晨练方罢,友人牌局尚早,遂独往逊水河畔寻菊。
流水潺潺处,忽见金蕊灼灼——野菊正盛。一丛丛伏在荆棘岸沿,碎金般缀着枯草,幽香似有还无,却把人径直引了去。
我俯身探向河沿,一手攀住老枝,一手轻折花茎。那些白日葵似的圆脸儿,便一朵朵落了掌中。茎叶的清苦气漫开来,与阳光蒸起的泥土味融在一处,竟比盛开的花香更入心脾。风过时,未采的簌簌点头,已采的在袋中轻颤,仿佛各自说着不同的话语。
愈采愈深,不觉日头已高。荆条勾衣刺手,我却浑然——只追着下一簇明黄去。这执着原不为什么,或许只为看它们如何在枯寂时节,把灿烂铺得这般坦然。
待直起腰时,袋已半满。河水载着零星落花悠悠去远,忽然懂得:不是我来采菊,倒是菊采了我——采去半日辰光,换满心清朗。
归途步步生香。友人家的炊烟正在不远处袅袅升起,而我的衣襟里,已偷藏了一整个不肯凋零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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