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走访抗战老兵

◉ 刘莉华

2021年的一个上午，茶台上闲聊中，爱好摄影的邵局说，接到市里主题拍摄通知，正琢磨题材？口快的我建议：“拍抗战老兵吧，我自2014年开始走访，纯属好玩。如能系统性的拍出来，很有意义。幸存者不多，可个个都是活历史，故事锥心。”

就这样，一个念头成了执念。他找来摄友鲁主席（可惜中途病故），我请来文笔扎实的刘吉恒主席。四个原本不太相熟的人，因着同一个心愿走到一起，酷暑寒冬，山路崎岖，一走就是五年。

转眼年关又至。邵局和刘主席都到了身上小毛病不断的年纪，今年两人还先后动了手术。可心里从未放不下的，还是那些老兵——尤其是新化的何远操老人。七月组织百岁老兵去韶山的活动，何老因路途远天气热，没能如愿，成了我们心里一块悬着的石头。邵局对我说：“快过年了，该去看看他了。”

一车人就这么出发了。志愿者早早的就准备，包好了饺子，邵局备好了年礼。路不好走，何老的儿子特地到镇上接我们。见到我们，老人眼睛亮了，拉着我们又讲起那些听过无数遍的战役往事，声音洪亮得像在点名。何老见我勃子上的围巾与他的相似，马上与自己的比了又比，他的有字，有纪念意义。

该走了。我们起身告辞，就在转身的刹那，屋里忽然传来抑扬顿挫的诵读声——是何老在背《增广贤文》。苍老而坚定的声音追出来，一字一句撞在心上。

我的脚步骤然沉了，像灌满了铅。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退了两步，伸手推开了那扇咯吱作响的木门……

昏暗的堂屋里，何老挺直腰板，向着我们离开的方向行着标准的军礼。他目视前方，仿佛在凝视着遥远的岁月，声音越发洪亮地背诵着那些古老的句子。午后的光斜斜照进来，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沉。

那一刻，我再次踏进门槛，忽然懂得：我们用了五年时间寻找历史，而历史，刚刚用它全部的分量拥抱了我们。

（回到家，门口坐满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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