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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分会」 刘汉青 3 周前 阅读(1.3K+) 评论(0)

首发襄阳之重 -----读姜振华《襄阳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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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汉青

姜振华先生在《襄阳之重》中,以如椽之笔为襄阳称“重”。这重量,是地理天堑,是历史砝码,是文化定盘星。然而,合上书卷,穿行于襄阳的街巷与江风之中,一个问题渐次清晰:这份被史册反复铭刻的“重”,于今日襄阳的普通人而言,究竟是生命的承载,还是时光的冗赘?

三次阅读之后,我慢慢有所醒悟,在熟悉的古人古名古事咀嚼中,仿佛触摸到襄阳的骨骼。透过一个个陌生的文字,不断地加重着军事要塞、文化枢纽、战略要冲的背后真义浑厚,都带着沉甸甸的历史质感。生活在厚重的襄阳,渐渐被这种恩赐所裹护,耽享“留醉于山翁”的惬意,生活愈久,愈觉得理所当然,久而久之,潜滋慢长着“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慵懒臃肿的“沉”重。

掩卷静思,对这种几经病态的“醉”重思维,愈发觉得必须警醒:历史务必尊重,文化理当丰腴厚重,“厚”重是风骨,“沉”“冗”则是负累;可以“厚”重,绝不可“沉”重。

“厚”是向下的根脉,带着温润的坚韧;向上的枝叶,绽放蓬勃的力量;向周围的粗壮,扩张着亲和的刚强。

我在北街尽头遇到一位做木雕的老匠人,他的刻刀在香樟木上游走,每一刀都慢而稳。“木头也有记忆,”他说,“你沉不下心,就唤不醒它。”他雕刻的正是夫人城上韩夫人的形象——那位在襄阳城危急时刻率众守城的巾帼。老人的刀法并不华丽,却让木头里长出了六百年前的坚毅眼神。这就是“厚”的力量:把精神埋进生活最深处,在时光里慢慢生长出分量。

姜振华先生笔下的襄阳之重,首先就是这种“厚”的重——浓缩在每块城砖的烧制工艺里,浸润在汉水纤夫的号子里,暗藏在母亲教孩子认“襄阳”二字的声调里。它不是压垮人的负担,而是让生命获得密度的土壤。

“厚”是担当的姿态,上下的支撑;是接纳的胸怀,左右的拥抱;是奉献的精神,前后的延宕。

记得在仲宣楼修复现场,年轻的工程师小苏正用三维扫描技术记录每一块残砖的弧度。“我们要让它再站一千年,”他说这话时,眼镜片后的眼神清澈而笃定。这让我想起《襄阳之重》中写到的历代修城者——从东晋朱序到南宋吕文焕,每个人都在自己时代的天穹下,努力扛起这座城的天空。真正的厚重,从来不是静止的,而是一种动态的平衡,一种在承压中持续挺立的姿态。就像今日襄阳的工程师、教师、守艺人,他们在各自的领域扛起一份责任时,便是在续写这份“厚重”的当代注脚。

城墙巍然厚重,在遛弯老人的闲适脚步里,在汉江边奔跑青年的耳机音乐中,不是压顶的宿命,而是可供凭靠的背景、可供汲取的底气、可供超越的基石。襄阳的厚重,从来不是压在肩头的负担,而是脚踩大地的实在。它不在史册的宏图里,而在普通人晨起开门的第一道光中;不在金戈铁马的传说里,而在茶凉了再续的寻常日子里。这城市教会我们的,不是如何成为英雄,而是如何在漫长岁月里,成为自己的坐标——把根扎进深处,让枝叶伸向天空。

普通人的厚重,不是惊天动地的担当,而是知道自己为何立于此地的清醒。如同小巷里的茶馆,并非不知外界的喧嚣,而是选择了另一种“砌砖”——用滚水,用茶叶,用几十年不变的晨昏,砌一道时间的墙。每个人都是一块会呼吸的砖,砌在哪里,哪里就是城墙。

襄阳人的厚重,从来不是静止的。像汉水不怕重就怕停,承载过战船,也映照过明月;养育过城池,也抚平过伤痕。而我们这些活在当下的凡夫俗子,何尝不是在各自的河床里奔流?有事业的滩涂要越过,有人生的弯道要转折。生命最深的智慧,不在于卸下重量,而在于学会流动——带着过往所有的沉淀,依然清澈地向前。

“襄阳之重”不要求你成为英雄,却邀请你成为一块“知道自己位置的砖”。无论是修车、奔跑、守候,还是仅仅如我此刻般沉思与记录,当你深深扎根于自己的生活,赋予它专注与意义,你便参与了这座城池永不停息的“砌筑”。

然而,不知何时起,“襄阳之重”开始携带了“沉”与“冗”的灰尘,他们如同历史长出的苔藓,若不清理,便会覆盖生机。对今人而言,并非单纯地颂扬或背负这份重量,而是进行一场清醒的甄别:哪些是核心的、不可弃的精神“承重墙”,哪些是附着的、可转化的历史肌理,哪些又已是阻碍呼吸的“冗重”积尘。

我曾一位老渔夫言:“水最晓得轻重。你看它日夜地流,再重的船也托得起,再轻的叶子也不拒绝。”“人也得学水,该托住的托住,该放下的放下。”我忽然明白,襄阳的“厚重”决不是“沉重”,不仅是它扛起了什么,更是它如江水般有承纳亦有疏泄的智慧。我们普通人生命里的“重”,或许并非要我们一味硬扛,而是要学会分辨:哪些是必须负起的责任,哪些是可以付诸流水的烦忧。

我们常听优秀的导游的,用千篇一律的腔调重复着三顾茅庐的三国魏晋故事,却对一飞冲天的荆楚襄阳一无所知;也见过一些年轻人,说起襄阳只知郭靖黄的“铁打的城池”眉飞色舞,却不知城池里岳家军一脸懵逼;津津乐道诸葛智慧羽毛,却不晓刘表、羊祜们的千秋奠基,更不屑曹野们的筑巢引凤借势助力而诞生的新科技、新艺术。当“重”只剩下外壳,当传统沦为表演,当荣耀变成逃避创新的借口,这便是“冗重”了——它不滋养人,只消耗人;不开启未来,只囚禁过去。 姜振华先生在书中也隐含着这层忧思:一座城若只躺在历史的功劳簿上,那“重”便成了最沉重的枷锁。

真正的智慧,或许在于“承其神,而化其形”。 在603文创园,我看到了这种转化。旧厂房的重钢骨架被保留,承“重”着工业记忆的筋骨;其间涌入的设计工作室、咖啡馆与剧场,则轻盈地注入当代的呼吸。一位90后的小匠人说过:“水能载舟,历史也能‘载’我们向前呀。”她将《三国演义》里的故事人物,幻化成时潮的文玩产品,在现时的月色里浅吟低唱。这才是对“厚”重而非“沉”重最好的继承——让历史成为翅膀而非镣铐,让传统活在当下的呼吸里。

此时,我才真正明白那天白髯翁的戏言说的——襄阳为什么打不垮?因为每一块砖都自己的纹理,都能恰好找到自己的位置。不争不抢,就在那里。这恰是“承”厚重而不溺于“沉”重“冗”重的生动写照——承接那份深入骨髓的坚韧与担当,却以举重若轻的姿态,开创新的篇章。

月光又一次漫过古城墙时,我忽然懂得:“重”与非“重”的辩证法——我们要像城墙根基一样“厚”得起来、“沉”得下去、“稳”得住,汲取千年的养分;要像城门斗拱一样“重”得起、“厚”得实、“抬”得起,担起时代的托付;更要像汉江活水,不断冲刷掉那些附着在历史身上的“冗”余“沉”渣,让这座城,以及生活在城里的每个生命,都能带着历史的重量,却活得轻盈而崭新。

承“重”,让我们扎根深沉,不忘何以屹立;除“沉”,让我们枝繁叶茂,绿满街巷;卸“冗”,让我们删蔓去芜,拥抱时代天风。这或许就是古城襄阳,在奔腾的汉江边,给予每一个在此生长与生活的人,最磅礴又最亲切的生命辩证法。

夕阳下,襄阳城楼的轮廓映在星空下,既厚重如山,又轻盈如翼。这份平衡的智慧,或许就是这座古城穿过烽火狼烟、越过岁月长河后,最想告诉世人的秘密:

真正的“重”是一种成全——它让轻浮的得以沉淀,让飘摇的获得根基。当我们感到沉重时,或许不是生活出了错,而是我们正在生长自己的“根”,正在成为自己故事里不可或缺的那块基石,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就像这座城里的人们,在各自的重量里,找到了存在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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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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