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是春天，也是冬天

◉ 峰子（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市)

是春天，也是冬天
文/峰子（安徽）

寒假第一天，友人传来消息：“梅花湾的红梅，只开了十来棵。”心忽然被牵动，于是便去了。
那时的梅花湾很静。风是清冷的，拂在脸上，还带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阳光薄薄地铺下来，像一层凉凉的釉，寒意犹存。可光落在梅枝上，却悄悄唤醒了什么——树皮下仿佛有暖流在轻轻涌动。
蜡梅不多，总是孤零零地开在墙角或背阴处。颜色是那种沉甸甸的蜡黄，花瓣厚实，紧贴在深褐的枝条上，仿佛凝聚了整个冬天的沉默。凑近时，一股清冽的香倏地钻入鼻腔，直透心底。它开得那样静，那样稳，仿佛守着一段不为外人知道的光阴。
沿着山弯走，并未见到成片的绚烂。只是在灰褐的枝桠间，这儿一点红，那儿一点红，疏疏落落地缀着。有的还只是花苞，尖上洇出一点羞涩的红意；有的已悄然绽开几瓣，颜色淡淡的，薄得透明，在风里微微地颤，像还怕冷似的。
我站在一株开得较好的红梅下，仰头看。风吹过时，响起细细的“簌簌”声——那是花开的声音。
忽然觉得，这里既是冬天，也是春天。
冬天还没走——风还是寒的，泥土还硬着，蜡梅的香气里还浸着孤往的意味。可春天确实已经来了——你看那红梅不是醒了吗？树皮底下不是暖了吗？空气里，不是有一种润泽在无声地漫开吗？
原来冬天和春天并非此消彼长，它们只是依偎在同一段辰光里。没有冬的寒冽，春的暖意便少了凭依；没有长久的沉默，绽放也难有这般温柔的惊动。这多像我们行过的日子——总以为苦尽甘才来，殊不知悲欢原是交织的，冷暖本就相生。
离开时，夕阳给梅花湾淡淡地敷了一层金。我知道不久后，这里会被纷繁的花海淹没。但此刻，这寒中渗着暖、静中响着微光的时分，已让我心里涨起柔软的潮声。
冬未远，春已至。它们叠在一起，成了时光里最耐读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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