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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分会」 江河水--聽松 2 天前 阅读(391) 评论(0)

首发《青山见我应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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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水--聽松

山那边还是山。

我站在山脚下,仰着脖子望了半晌,帽子差点掉下来。山尖尖上缠着几缕白云,像是山神爷抽旱烟忘了熄火。远山就这么静静地蹲着,一副“你奈我何”的派头,倒叫我这凡夫俗子先矮了半截。

进山的路是条羊肠子,曲曲折折地往林子里钻。路边有块大青石,被雨水洗得发亮,石头上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回头是岸”。我琢磨着,这大概是哪位前辈走到这儿,腿肚子转了筋,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可我不行,我是奔着“远山的呼唤”来的——虽然这呼唤到底是啥,我自己也闹不清。

林子渐渐密了,日光漏下来,碎成一地的铜钱。松涛一阵阵地响,时远时近,像千军万马在天边遛弯儿。这时候要是吼两嗓子,保准能惊起一两只野鸡,扑棱棱地骂你扰民。可我没吼,我怕山笑话我。

山是会笑人的。你张狂,它就刮一阵风,把你的帽子卷了去;你畏缩,它就撒下浓雾,让你连自己的脚尖都找不着。我走得小心翼翼,又故作潇洒,活像个在丈母娘面前装斯文的傻女婿。

正走着,迎面碰上个采药的老头。他背着篓子,叼着烟袋,眯着眼打量我:“小伙子,找神仙呐?”

“不不,我听听山的呼唤。”我赶紧正色道。

老头嘿嘿乐了,烟袋锅子往山那边一指:“那玩意儿有啥听的?我在这山里转悠六十年,就听见它喊过三回——头一回叫我回家吃饭,第二回叫我添件衣裳,第三回嘛……”他吐个烟圈,“叫我别踩它的草药。”

我乐了。可不,山哪有什么呼唤,不过是人心里痒痒,想寻个念想罢了。

再往上走,眼界豁然开朗。一棵老松探出身子,枝干虬曲,活像喝醉了的仙人。我靠着松树坐下,掏出干粮啃。山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松脂的味儿,说不出的舒坦。忽然就想起辛弃疾那句词:“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嘿,这可真够脸大的。

吃饱喝足,我冲着山谷喊了一嗓子:“哎——!”回声荡荡悠悠地传回来,传回来,传回来……最后变成了“哎——哎——哎——”,活像一群看不见的山精野怪在起哄。我忍不住笑出声,山也跟着笑,笑得满山谷都是嗡嗡的回响。

日头西斜,该下山了。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竟有点舍不得。回头再看那远山,还是那样静静地蹲着,可瞧着竟比来时亲切了许多。它没挽留我,我也没说再见。人和山之间,大概就该这样——你来了,它在;你走了,它还在。不远不近的,刚刚好。

忽然又想起苏轼的句子:“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这山大概也是这样,不呼唤你,也不拒绝你,就那么存在着。你若要听,风声、水声、鸟声,都是它的呼唤;你若不听,它便缄默千年。

走到山脚,又见了那块“回头是岸”的青石。这回瞧着倒不像是劝退,倒像是个温柔的提醒:山就在这里,随时可以来,随时可以回。

回望来路,山色空蒙,暮霭四合。山还是山,我还是我。只是不知道,是我拜访了山,还是山拜访了我。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清清亮亮的。我竖起耳朵细听——这回倒真像是山的呼唤了。它说:天黑啦,回家吃饭吧。

我就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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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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