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照片里的爷爷，记忆中的乡愁

◉ 秋草红枫（河南方城）

翻开那本泛黄的老相册，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滑落出来。照片上，爷爷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身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憨厚笑容，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皱纹，此刻都仿佛被这笑容熨平了。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在乡下的日子。

小时候，我最爱往爷爷家跑。爷爷家在乡下，那是个被青山绿水环绕的小村落，一到夏天，满世界都是蝉鸣蛙叫，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爷爷家有个大院子，院子里种满了各种果树，春天一到，满树的花儿竞相开放，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得像雪，美得让人心醉。

爷爷总是天不亮就起床，扛着锄头去地里干活。我也像个跟屁虫似的，早早地爬起来，跟着爷爷往地里跑。一路上，爷爷迈着大步，我则小跑着才能跟上。爷爷一边走，一边跟我唠嗑：“娃啊，这地啊，就跟人一样，你对它好，它就给你出好庄稼。”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却四处张望着，看路边的野花野草，听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

到了地里，爷爷就开始忙碌起来。他熟练地挥动着锄头，翻着土，那动作又快又有力，不一会儿，一大片地就被翻好了。我在旁边看着，心里痒痒的，也非要试试。爷爷笑着把锄头递给我，我接过锄头，才发现这锄头沉得要命，没挥几下，胳膊就酸得不行了。爷爷看着我那狼狈样，哈哈大笑起来：“娃啊，这农活可不是那么好干的，得慢慢学。”然后，爷爷又手把手地教我，告诉我怎么用力，怎么把握角度。在爷爷的耐心指导下，我总算能像模像样地翻上几锄头了。

干完活，爷爷会带着我去村边的小河里摸鱼。爷爷挽起裤腿，走进水里，眼睛紧紧盯着水面，不一会儿，就发现了一条鱼。他悄悄地靠近，双手猛地一合，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就被他抓住了。我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也学着爷爷的样子下水摸鱼。可那些鱼太机灵了，我刚一靠近，它们就“嗖”地一下游走了，还溅了我一脸的水。爷爷看着我那满脸是水的滑稽样，笑得前仰后合。

中午，爷爷会带着我回家做饭。爷爷做的饭可香了，尤其是他做的手擀面，那味道，至今都让我回味无穷。爷爷先把面粉和好，然后放在案板上，用那粗壮有力的大手使劲地揉着，揉得面团光滑又有弹性。接着，爷爷把面团擀成一张大大的薄饼，再切成细细的面条。面条下到锅里，不一会儿就煮熟了。爷爷再浇上自己做的卤汁，撒上一把葱花，一碗香喷喷的手擀面就做好了。我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得满嘴都是油。爷爷坐在旁边，看着我吃得那么香，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除了带我玩，爷爷还特别注重对我的教育。他虽然没上过多少学，但懂得很多道理。晚上，爷爷会坐在院子里，把我抱在怀里，给我讲那些古老而又有趣的故事。什么嫦娥奔月、牛郎织女，还有他自己的亲身经历。爷爷讲得绘声绘色，我听得津津有味，常常听着听着就进入了梦乡。在爷爷的故事里，我懂得了善良、勇敢和诚实的重要性。

然而，时光总是无情的。随着我一天天长大，我离开乡下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每次回城里，爷爷都会把我送到村口，看着我坐上车，直到车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我知道，爷爷舍不得我走，我也舍不得爷爷。

后来，我上了中学，学习越来越忙，回乡下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有一次，我好久都没回乡下看爷爷了，爷爷竟然自己坐了几个小时的车，来到城里看我。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爷爷明显瘦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头发也全白了。那一刻，我的心里一阵刺痛，我责怪自己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回乡下看爷爷。

爷爷在城里住了几天就回去了，他说他不习惯城里的生活，还是乡下好。可我知道，爷爷是不想给我添麻烦。从那以后，我更加珍惜每次回乡下看爷爷的机会。

可是，命运却对我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爷爷突然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当我赶回乡下时，爷爷已经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我扑到爷爷床前，握着他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爷爷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我，吃力地说：“娃啊，别哭，爷爷没事。”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

不久后，爷爷还是离开了我。爷爷的离去，就像一把刀，狠狠地刺痛了我的心。我常常望着爷爷的照片发呆，回忆着和爷爷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在乡下的日子，就像一部电影，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地放映着。

如今，我已经长大成人，离开了那个小村落，在城市里安了家。但爷爷的身影，却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每当我遇到困难和挫折时，我都会想起爷爷那憨厚的笑容，想起他对我说的那些话。爷爷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

照片里的爷爷，依然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笑容憨厚而温暖。我知道，无论时光如何流转，爷爷对我的爱，永远都不会改变。那份浓浓的亲情，就像那棵老槐树的根，深深地扎在我的心里，成为我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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