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粉笔灰与糖霜

◉ 蒲耀茂（四川广安)

粉笔灰与糖霜
文/蒲耀茂（四川广安）

清晨六点，赵砚的闹钟在灰蒙蒙的晨光中响起。她伸手按掉，却惊醒了身旁的丈夫周沉。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今天是周一，高三（9）班和（10）班都有早读。
厨房里，赵砚煎蛋时特意把蛋黄煎得溏心，这是女儿周小满的最爱。周沉则把儿子的校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像对待教案般严谨。
“妈，我书包里放了你上周批的作文，老师说写得像‘被粉笔灰腌过的咸菜’。”十二岁的周小满咬着煎蛋，笑得像颗小太阳。赵砚揉了揉她乱蓬蓬的短发：“那下次让你爸帮你润色，他批作文最会‘撒糖霜’。”
周沉在玄关换鞋，发现儿子周小舟的球鞋鞋带散了。他蹲下来，用数学老师特有的耐心系了个完美的蝴蝶结。周小舟低头看着父亲发间沾着的粉笔灰，突然说：“爸，你们班那个总不交作业的男生，今天来问我借橡皮。”
周沉动作顿了顿：“你怎么做的？”
“借给他了，”周小舟踢了踢鞋尖，“但我说‘下次记得带，不然我让你妈给你补课’。”
赵砚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把丈夫的公文包递过去：“你们爷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傍晚，赵砚批改完最后一份试卷，发现周沉在阳台给绿萝浇水。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株交错的藤蔓。
“小满说想当老师，”赵砚突然开口，“小舟却说‘粉笔灰太呛人’。”
周沉轻笑：“那让他当校长，专门给老师发口罩。”他转身时，赵砚注意到他衬衫袖口磨得发白——那是上周帮学生搬教材时蹭到的。
深夜，周小满发烧了。赵砚量体温时，发现女儿手心还攥着半块橡皮——正是白天借给同学的那块。她小心地抽出来，听见女儿迷迷糊糊地说：“妈妈，橡皮还给你……那个同学今天作业全写完了……”
周沉端来温水，看着妻子把橡皮放进女儿的小书包，轻声道：“你看，我们教的不仅是知识。”
第二天清晨，周小舟在餐桌上发现一张纸条，上面是父亲工整的字迹：“爸爸小时候也讨厌粉笔灰，直到发现它能画出彩虹。”纸条下压着两颗水果糖，糖纸折成了小星星。
赵砚把早餐端上桌，看见儿子把糖纸展开，又小心折回去。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讲台上，粉笔灰落在白球鞋上的样子——原来有些痕迹，比糖霜更甜。
窗外，初升的太阳照在晾衣绳上，两件教师制服随风轻晃，像两面并肩的旗。

蒲耀茂修改于：2025-07-09 13:51:07

分享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