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补课班的蝉鸣

◉ 蒲耀茂（四川广安)

补课班的蝉鸣
文/蒲耀茂（四川广安）

高三暑假的补课班设在学校的高三教室里。教室的墙壁刷着淡黄色的漆，木质的课桌椅排列得整整齐齐，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汤小慧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成几缕，她攥着圆珠笔，在物理试卷上画满凌乱的公式。风扇在头顶转得吃力，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却搅不散教室里蒸腾的热气。
“这道题，先受力分析……”讲台上的张老师声音沙哑，粉笔灰簌簌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衬衫上。
小慧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矢量箭头，眼前却浮现出昨晚偷看的手机——班级群里有人发“暑假倒计时”的截图，配文是“再熬三十天就能解放”。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试卷边缘，那里已经被她抠出了毛边。
“汤小慧！”张老师突然点名，粉笔头精准地砸在她课桌上，“你来说，这个加速度方向怎么判断？”
小慧猛地站起，膝盖撞翻了桌下的矿泉水瓶，水顺着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边缘漫开。她听见后排男生压低的嗤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我……”
“坐下。”张老师摆摆手，语气却软了三分，“暑假补课是苦，但你们想想，蝉要在地下蛰伏七年，才能换来一个夏天的鸣叫。”
小慧怔住。窗外，一只蝉正攀在槐树枝上，鼓膜振动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闷热都喊出来。她忽然想起书包侧袋里，妈妈今早塞的冰镇酸梅汤——玻璃瓶外凝着细密的水珠，此刻正贴着她的腿侧，凉丝丝的。
下课铃响，同学们鱼贯而出。小慧慢吞吞收拾书包，发现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试卷背面，不知何时多了行铅笔字：“蝉鸣再响，也有尽头。”她抬头，看见前排的班长正冲她眨眼睛，手里晃着半瓶酸梅汤。
教室外的阳光依旧炽烈，但小慧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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