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等风，等雨，却等不到你

◉ 风无语

秋意是踩着碎雨来的。檐角的风铃被风推搡着晃，叮铃叮铃，像极了你清脆动听的声音，又像谁在耳畔轻吟“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我站在窗前数雨滴，看它们砸在房外的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里，恍惚全是你的影子。

那时的秋天不是这样的。你总打来电话，说秋阳最暖，你坐在公交车往老家走，说着路边的趣事和风景。你走到哪都把你的所见所闻分享给我，也包括秋天的美。我记得在邮电局门口等你，在老槐树下牵着你温柔的手，那掌心相贴的暖，让我忽然懂了“执子之手”原是这般的甜蜜和安逸；而今，想伸手去抓，却只有满掌的凉，凉得像“晓风残月”的清寂。

你爱去的那条河还在。岸边的杨柳落了半树叶子，水面漂着金黄的碎片，像谁把月光揉碎了撒进去，倒应了“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旧景。记得你总在那旁边的小亭子去看鱼，树上鸟儿的声音，和着流水能唱一下午的歌。如今石板爬满了青苔，我试着像你当年那样蹲下去，指尖刚触到水面，就被冰得缩回来——原来没有你的河，连水都是凉的。

屋后的啄木鸟还在敲树，笃笃，笃笃，敲得人心头发空。那年这个时候，你总说它在“给树治病”，边说边吃橘子，你说你喜欢酸酸甜甜。今年橘子又黄了，我顺手也剥了一瓣放进嘴里，酸得眼眶发烫，才想起你走后，连甜的东西都带着苦味，苦得像“人面不知何处去”的怅然。

昨夜风急，我撑着伞去寻当年的我们在一起的情景。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路边的红蓼开得正盛，紫莹莹的一片，像我从前送给你的那条长丝巾。可走过的路早已变了，只剩几丛枯草在风里飘摇。我站在原地，伞骨被风吹得咯吱响，忽然想起你最后说的那句“等我回来”，原来有些等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像“过尽千帆皆不是”的码头，只剩时光流淌。

细雨还在下，风穿过街口，带着秋的凉意。雨丝斜斜地打在伞面上，簌簌的响，像你从前在我耳边说的悄悄话；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凉得人心里发空，像那年你转身时，我攥不住的衣角。我知道，这风这雨还会来很多次，可那个和我一起数雨滴、分享快乐的人，再也不会来了。只有这满身的凉，和化不开的思念，随着风雨，漫过一个又一个秋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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