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训斥与耐心

◉ 刘莉华

小轶卉的学习困境，让我想起二十年前在北京考驾照的旧事。那时同车有位刘大姐，乃是三〇一医院的脑科专家，退休之际决心学车，以便日后四处走走。她说：一辈子就是三点一线，如今方得闲暇，却要在驾校受教练的闲气。

那教练总是凶巴巴的，对学员呼来喝去，尤其喜欢骂人“蠢”。一次两次……刘大姐都忍了。直到某日，教练又发雷霆，她终于冷静开口：“你不要骂我蠢。我可以把你的脑袋剖成两半，再给你缝回去——而我只不过是在驾驶这个领域还不熟悉。你不要动不动就骂他人蠢，这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比你差。作为教练，你只需把原理与动作告诉我们，无需训斥。”

教练顿时哑口无言。

刘大姐的话，不仅镇住了教练，也点醒了一车人。后来我们个个都顺利拿了驾照，想来是因为找回了被凶悍教练几乎骂丢了的自信。

今见小轶卉恐惧书本，如同当年我们恐惧教练的吼骂。教育一事，最忌以威压人。学习者心生畏惧，则智慧之门自闭。小轶卉怕书，若再加斥责，恐怕要将书本视若仇雠，避之唯恐不及了。

人各有所长，亦必有所短。刘大姐手持手术刀时何等威风，坐在驾驶座上却战战兢兢；教练精通驾驶之术，却未必懂得开颅缝脑的精妙。小轶卉今日恐惧书本，未必将来不能成材。

教育需要的是耐心与引导。训斥或许能收一时之效，却可能留下长久的阴影。若能以平和心态，徐徐引导，给予思考的时间与空间，恐惧自会渐消。昔孔子教人，尚言“循循然善诱人”，今人岂可不如古人？

给小轶卉时间，让他慢慢思考。知识的种子需要温和的土壤，而非雷霆暴雨。当他克服恐惧，自会在书海中寻得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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