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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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 零
文/陈金瀚
题记:
人生之路,从求学到立业,处处是在独自求索,今偶有所感,写成了这篇文章,以飨读者。
“少有凌云志,登攀日影斜。穿林寻觅径,不负好韶华。”诗题为《求学》。
“漫天白絮舞,风雪夜归人。行止得方寸,挥毫笔有神。”诗题为《立业》。
秋风萧瑟,落叶飘零。这感觉是忽然间就变深似的。白日里尚觉着有些许暖意的余威,一到这夜里,那冷气便从窗隙门缝里一丝丝地钻进来,直浸到人的骨子里去。我拥着衾被,却觉得那被面也是冰凉的,滑腻腻地贴着肌肤,竟寻不出一丝暖意来。于是,这便成了一个漫漫长夜,而我,是衾被尽无眠了。
窗外是沉沉的墨色,偶尔有风过,带着一种尖细的呼啸,像是谁的叹息。这风里带来的气息,是冷若冰霜的,明明白白地宣告着秋已至,冬亦不远了。人蜷缩在这小小的四方屋里,便不由得想起那些奔走着的、在风雪夜里的归人来。他们要去往哪一个灯火温暖的角落呢?他们的身上,是否也积着这样厚的、挥之不去的寒意?这般想着,自己的这点孤寂,仿佛便融进了普天下所有夜行人的孤寂里,变得浩大而苍茫了。
思绪一放开,便再也收不拢。它像一只倦飞的鸟,扑棱着翅膀,跌跌撞撞地飞回到许多年前去。那时节,心里是揣着一团火的。记得也是秋日,求学在外,总爱在黄昏时走到城外的小山上去。夕阳的余晖将影子拉得老长,我便踩着那影子,一步一步地登攀。心里满是凌云志,觉着那日影斜处,便是无限的光明前程。山间的路径是幽深的,须得在密密的穿林寻觅中,方能辨出方向。那时节,只觉得天地广阔,只想着要不负好韶华,何曾细细品味过这“寻觅”二字的艰辛呢?
青春的梦,总是做得斑斓而急促的。仿佛只是一转眼,便从寻路的学子,成了须得自己立住脚跟的成人。立业的光景,回想起来,倒真像是陷在一场漫天的大雪里。那雪,不是柔软的,而是如白絮般密密地、急急地扑打过来,教人睁不开眼,透不过气。四下里白茫茫一片,路径都淹没了,只能凭着一点模糊的意念,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所求的,也不过是于这混沌中,寻得一个行止得方寸的安稳。个中滋味,怕是只有那风雪中的夜归人,方能懂得一二了。所幸,人总有一种韧劲,便是在这般窘迫里,只要那一点心火不灭,待到风暂雪歇时,摊开纸,那笔下竟也能生出几分沉着的气力来,或许这便是所谓的挥毫笔有神了罢。
然而,人生的路途,似乎并不总是一方小小的安稳可以框住的。它更像是一场风卷残云的变故,将你辛苦营造起的一些秩序、一些牵绊,轻易地便吹散了去。剩下的,不过是些败絮,轻飘飘的,无着无落。抬眼望,是离离芳草萋萋,岁岁枯荣,却总与他乡的游子无干;耳边听,是凤栖梧桐戚戚,那等祥瑞安稳的景象,终究是传说里的,与自己这辗转的生涯隔着一层厚厚的壁。
这般想着,心头便漫过一股深切的悲凉。这坎坷岁月,其中的冷暖,除了自己,又有谁怜呢?一生的轨迹,竟被那两句旧词一语道尽:真真是一生处处飘零了。
夜,更深了。风似乎也倦了,窗外只剩下一片死寂。那无边的黑暗与寒冷,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我,仿佛自己也成了这秋夜里的一粒微尘,不知从何处来,亦不知要向何处去,只是这般无可奈何地、静静地飘零着。
有感于此,吾谨依清戈载著《词林正韵》填词一曲,歌以咏怀。
《清平乐·飘零》
漫漫长夜,衾被尽无眠。冷若冰霜秋已至。坎坷岁月谁怜?
离离芳草萋萋,凤栖梧桐戚戚。风卷残云败絮,一生处处飘零。
(2025年秋分,作于株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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