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秋夜咏怀

◉ 陈金翰

题记：
今夜读曹操诗句：“秋风萧瑟，洪波涌起”。因有感写了这篇散文，以飨读者。

夜幕降临了，我打开泛黄的书页，吟诵“秋风萧瑟，洪波涌起。”眼前顿时感觉到秋天的凄凉。我追逐着思絮，踏着沙沙的落叶声走进庭院时，西天最后一抹霞光正从垂杨的金丝缕间漏下。抬头望见雁阵穿过千里白云，恍若谁用淡墨在宣纸上划过的笔痕。这般清旷的秋空，倒教我想起日间所见霜叶流丹的山峦——那些倔强的红枫在寒碧的江面投下倒影，竟把春日的姹紫嫣红都比得失了颜色。
江风渐起时，我倚着老柳看烟波浩渺。暮色里有个钓叟端坐矶石，竿梢悬着半轮斜阳。他或许已钓了整个下午，篓中却不见银鳞闪烁。忽然竿弯如弓，一尾红锦鲤破水而出，在暮霭里划出流火的弧线。钓者并不急着收线，任那生灵在波心辗转腾挪，仿佛这场较量本就是秋日特意安排的舞蹈。最终他解钩释鱼，望着重归江河的红影轻笑：“我钓的是风流，又不是饥肠。”
月华初上，银河洒尽清辉，将秋夜染成澄澈的琉璃盏。玉魄在云涛间浮沉，潮声应和着天穹的韵律。我忽然怜起广寒宫里的嫦娥——人们总羡她霓裳歌舞，可若真能选择，谁愿守着永寂的蟾宫？就像铜雀台深锁的阿娇，金屋玉阶终究是精致的牢笼。
秋夜渐渐地变深了，阶前落叶叠成厚厚的信笺。白日的雨珠此刻正在长河里奔涌，化作奔向大海的瀚波。极目之处，苍茫的夜色与远山交融，秋风开始吟唱它的送别歌。这歌声不似春燕呢喃，倒像古琴的徵音，在梧桐枝头震颤着千年的共鸣。
我裹紧衣衫转身入室，窗纸上摇动着竹影写的狂草。原来秋夜最动人的，从来不是某个具象的景致，而是天地间这场盛大而坦然的告别——霜叶告别枝头时燃烧成霞，江涛告别岸礁时迸溅作雪，连雁阵的哀鸣都化作云间永恒的韵脚。而人类所有的咏怀，不过是万物更迭时偶然震动的回响。
此时此刻，我从思絮的梦境中醒来。临池翰墨，挥笔写下了瑰丽诗章：
秋夜咏怀
题记：
今谨依《佩文诗韵》吟咏七绝四韵，歌以咏怀。
一题秋
千里白云度雁鸿，
一川寒碧映晴空。
谁言秋色多萧瑟，
霜叶流丹胜春红。
二题清江独钓
垂杨堤岸金丝缕，
浩瀚烟波逐梦幽。
独钓清江红锦鲤，
斜阳瑟瑟写风流。
三题蟾宫秋月
银河洒尽金秋月，
玉魄浮沉碧海潮。
欲问嫦娥歌舞地，
遥知铜雀锁阿娇。
四题叶落知秋
阶庭叶落知秋至，
雨降长河化瀚波。
极目苍茫萧瑟处，
秋风一曲送别歌。
(2025年秋夜，作于株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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