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猫

◉ 陈贻之（俄罗斯)

在猫身上看到了自己，我们的厌恶是自我厌恶的迂回——题记

（一）

小时候读过老舍的《猫》，后来我发觉很多名人都喜欢猫咪。我身边没有人养过猫咪，在我养猫之前我都没摸过，只见过手机上别人养，看看短视频什么的。确实这小畜生长得很惹人开心。

我整天和我的骨头窃窃私语，想着了解自己的里面是什么样子，刻骨铭心也是刻在骨头上的。我无聊透了！我已经寂寞到拿时间磨牙齿了。我想我也需要有个什么东西陪在我身边。我养了一只猫，一只不太聪明的猫。

在宠物医院给朋友的布偶洗个澡，他叫“团子”因为他出差在外没时间照顾，这些事情交给了我。我和这个陌生的小畜生像室友，互不打扰，他害怕我，我倒是对猫有了点兴趣。我定期给他喂水喂粮食，相处挺好的，洗完澡就把这玩意儿还给我好友了。

走的时候看到宠物店前台摆了一排猫，没有写名字挂在笼子上。前台小姐说这是别人捡到的或者是主人找领养的。我弓着身体看了一圈，没有一只比我朋友那只猫漂亮

“这位先生，这是自然。吃食上都不一样，我们医院赚的钱也不能说是全做公益了吧，只可以给他们吃基本的猫粮，加个伙食也就鸡蛋而已……您看您这布偶这么漂亮，一看就是被您照顾全面的否则这种长毛猫……”

我后面听不进去了，因为我找到了一只和我看对眼的猫咪，他总是和我互动，他眼睛和其他猫不一样的，是很大的，像玻璃珠。不能描述，但是我可以说他的眼睛一本新华字典里面的所有赞美词用上也不够。

（二）

“你好，这只……”

“先生您是想问他脖子上怎么回事吧，他呀，好斗，在猫舍里面……”不说我都没注意到，光看脸去了，，脖子上确实少了一块毛。

“不是，这只多少钱”

“先生要是愿意，买点宠物用品，然后他之前我们代养费结一下就行了，没人要的，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了，在这带了很久，之前有人要过他，又被退回来了……也没说啥原因。我们繁育基地说他品相还可以打算拿去做种猫的”

“我也不想多听废话了，多少钱吧”

“先生，真的不建议买下他了，代养费都上千了，你还要给他打疫苗洗个澡什么的，您可以看看其他的刚出生的，买只成年猫也不亲人……”

最后还是把他带回家了，我的室友也回到了自己家。不知道这只可怜虫是公猫还是母猫，我也不懂这些，但是他不仅黏人，还非我不可，总是挨着我，眼里没有我就大叫。

我给他定做了一套实木的大柜子作为他的猫窝，第一次养这玩意我也不知道该喂他吃什么。猫粮？不知道怎么选。总之冲着最贵的应该不会错，还有冻干，鹌鹑，肝，鸡胸肉……还是不挑食的好猫。应该挺好养的吧……

（三）

他还是有点脱毛的，弄得我沙发上，衣服上全是。沙发皮的，挨着猫毛真的挺难搞干净可是他总是喜欢爬。

养猫真的会很快乐吗，但是我觉得这种快乐缺乏严谨，很容易丧失。名人都喜欢猫，这可能也是我和名人的差距吧。我并不喜欢猫，或者说是不喜欢这只。他太好动了，这只猫。显然是之前被人养过很久的，或许是弃养的？他很亲人，不怕，甚至很喜欢别人摸他肚子。在我练琴的时候冲到我脚边闹我。爬到沙发上扒我衣服。跳到床上钻窝被窝。我到不是嫌弃脏，而且怕他拉我床上沙发上。

总之带回家后就后悔了。果然美好的事物只能是模糊的看着，看清了可就没这么美好了。就像是彩云追月一样，少了那片云就没那个味道去。我无缘无故的感觉到了悲伤。晚上打电话给我朋友说这件事情。发信息和别人说……

“他是爱你的”“他多么喜欢你”

我感觉不到猫的爱意，或许我丧失了这种能力？

（四）

我和朋友在电话里说着这件事

“我无缘无故的感觉到了悲伤”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带他回家”

我现在才想明白，或许是出于把他单做装饰品？还是见他可怜呢？其实我有脑补到做种猫有多悲哀。

“你感觉到悲伤的那一瞬间，那只猫已经悲伤了一辈子而不自知”

可是我讨厌他是真的，太不懂事了……太不懂事了。可是我强求一只猫懂事，这不闹腾吗。

“他好吵……”

我一下子脑子里想到了很多：我冲出去把他拎起来，摔在地上再踹两脚出出气。谁叫他吵到我睡觉的，我在乐团一天已经很累了。我又瞬间冷静，突然想起来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五）

小时候家里有养兔子，有一只兔子很不听话，在我摸的时候居然咬了我一口，我吃痛。一手提起他的耳朵，然后甩起来。刷着他耳朵用他身体用力的撞击着桌子，只到他叫个不停，好像是再给我求饶我才放开她。一松手他居然敢逃开？我很吓人？我恼气一下上头，连续折磨了他一个多月，每次去兔子在的那个房间都是为了折磨他。有时候是把他装在箱子里摇，有时候是他把踹开好远，又用拴着他的绳子把他拉过来再踹。直到我累了直到兔子叫不出声了。

有一段时间我记得怎么弄也不叫喊了，我就在箱子里面加刀片和钉子什么的摇晃。最后一箱子血痕。

这只是不幸的，被我用钉子定在木板上，以一锤子让他为他所做的事情付出了代价。

后来又养了兔子，我干的事情越发的邪恶，也越发的让我兴奋，比如喂兔子吃蟑螂，喂他们吃自己的排泄物。关在漆黑的地下室好几天又用强光照射好几天……我学着书本上，把他的皮剥离下来。叫声很大，让我非常的激动，还是说恐惧？我看不见玫瑰色的死亡。我是患了心的色盲吗？

（六）

“喂！猫呢”

“给他关在笼子里了，好吵，邻居别投诉我，明天再想想办法吧，实在养不了就送人？”

我突然记起来，那个小姐说他被退回去过去一次，或许是这个原因？他太粘人了，不见面就叫。我想啊……他跟随过多少主人呢？我再把它送人？

第二天中午，我给他准备了午饭。奶、鸡胸肉、鸡蛋黄、猪肝（这东西很腥）。我也很少做饭，但是我希望我的猫可以吃得好好的，漂漂亮亮的。放好饭之后我就去练琴了。

没过多久他突然跳到我身上，咬住琴弓。他以为那是逗猫棒？我非常的生气，这琴是我男朋友一样他居然这样对他。我把他拎起来扔下了沙发。有过了一会，我听到衣橱里面有声响——他居然爬上了我的衣服！好几件被勾出线。我表面是没有表情的，心里已经火烧八丈了。走过去，平静抱起他。或许他以为我要亲亲他？我可不想嘴碰到这小畜生。

我举起来就是把他摔在地上，我也不想骂，小畜生是听不懂的。他叫的很尖锐，和平时叫声不一样，扭了两下又安静了。我想把他抓起来关在笼子里。

他不让我碰我便先用钳子压住再去抱着，到了笼子门口我看到为他准备的午饭一口也没动，气得我又给了他两巴掌。扔进去。就会去练琴了。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我再去看他的时候，他蜷缩在木板上，没有在猫窝里。他亲亲的轻轻的叫着。我像抱着婴儿一样把他抱出来让他活动活动，毕竟难得我在家，我不在家他定是要在笼子里过一整天的。虽然他会用猫砂盆也不乱拉。但是我不放心。还怕他乱动我东西呢。

我花了一点功夫再给他做了饭，这次他全吃了，还蹭我的腿，是在讨好我吗？我好像面对他失去了我所有的纯真。

我要带他去宠物医院，他不会被我摔得骨折了吧？内出血？我好担心他。

（七）

我在沙发上吃着自己的晚饭，看着《苦论》没开灯，点的蜡烛。放着舒缓的音乐。他跳了起来，在我双腿前躺着睡着。我也没管，等我吃完饭再看他的时候他睡着了

“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啊，给他取什么名字”

“那你平时怎么叫他”

“小畜牲”

“你可真会取名字”

（八）

为什么在一只猫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我要可怜他还是可怜我呢。我也不想再让他换主人了，就这样吧。但是我应该是满足不了他这种讨好的性格。

“小畜生也挺好听的吧”

“你为什么要叫他小畜生”

“懒得取名字了，我只是收养了他，我不是他主人”

“我爸妈对我，好像是我对这只猫”

我为什么要有一只猫；我给予了他所有我认为的好的，他也干了些许小事却让我大怒；我只望着他和我一样“懂事”。我又何尝不是我爸妈的猫呢……

爱的消亡是一次如此盛大的哲学考验，行为和慈悲并不兼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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