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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分会」[分会长] 精英 蒲耀茂 诗人 4 月前 阅读(631) 评论(0)

首发武陵山露营避暑记(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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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耀茂(四川广安)

武陵山露营避暑记(小说)
文/蒲耀茂(四川广安)

我把车停在九龙坡谢家湾那棵黄桷树下,先把 37 升的旧登山包塞进后备箱,再把半箱矿泉水、折叠椅、还有一整袋桥头火锅底料码到旁边。下午两点,发动机一响,车载空调喷出的冷风像给滚烫的方向盘套上一层冰袖。我摇下车窗,冲楼上喊了一嗓子:“妈,我去山上睡两天!”老太太从阳台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滴水的拖把:“莫把帐篷搭在危岩底下!”
导航设到“涪陵武陵山国家森林公园”,全程一百六十七公里。过鹅公岩大桥时,江面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我把墨镜往下一勾,像给这座城市按下静音键。成渝环线高速上,沥青被太阳烤得发软,胎噪黏在耳膜上,像有人用砂纸磨铁板。服务区里,我买了两根老冰棍塞进脖子里降温,旁边大货车司机笑我:“小伙子,上山找冻嗦?”
下涪陵西收费站,导航开始抽风,箭头在山体上打旋。我切到离线地图,顺着 X183 县道往上爬。海拔每升一百米,温度就掉两度,我把车窗全开,风从松林灌进来,带着松脂和腐殖土的凉。转过一道胳膊肘弯,后视镜里嘉陵江变成一条细银线,再拐两个弯,连涪陵城区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开到林场废弃管护站,柏油没了,只剩碎石机耕道。我把四驱锁上,一档慢慢蹭,底盘偶尔“咔”一声,像咬碎核桃。最后两百米实在陡,我熄火背包步行,车钥匙藏在左后轮眉里——山里的规矩,防熊也防人。
防火道尽头是块直升机坪大小的平台,崖边立着半扇水泥瞭望台,铁梯锈得发红。我支好帐篷,铝杆在风中嗡嗡响,像给整座山谷调弦。太阳刚落山,余温还在,我把自热火锅撕开,麻辣牛油味“噗”地炸开,惊起一群松鸦。正涮着黄喉,背后突然“铮”一声——不是琴弦,是有人拿树枝拨高压线似的。回头,一个戴棕编斗笠的男人蹲在火堆旁,膝上横着把独弦琴,弓弦磨得发亮。
“借个火?”他举了举搪瓷缸,里面漂着两片野薄荷。
我递过去打火机,火星舔上琴弓,发出松脂爆开的香。他说自己叫阿野,以前在磁器口卖唱,后来嗓子被火锅辣哑,进山找“哑泉”。我舀一勺火锅汤给他,他抿了一口,辣得直哈气,却笑得像喝到甘露。
夜里冻醒,发现睡袋口结了一层白霜。我拉开帐篷,小麂正用鼻子拱我的登山鞋,睫毛上沾着露水。对面崖尖亮起一点橘光,阿野坐在岩尖上,独弦琴拉出《川江号子》的调子,却拐成了《茉莉花》。音符被山风撕碎,像塑料袋打着旋儿往谷底坠。
清晨斗笠边缘结着冰晶,桦树皮上用炭笔写着:“草帽换故事,号子换失眠。”我回车里翻出半包中华,压在石头下当回礼。下山时路过废弃林场小学,黑板报还留着粉笔字:“8 月 20 日,阿野叔叔教我们做树叶笛。”讲台抽屉里泡烂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他们说我疯了,把嗓子卖给山神。但只有山风记得,我原本想唱给离开的那个人。”
回到九龙坡,我把棕编斗笠挂在方向盘后面。夜里暴雨,斗笠边缘滴水,在挡风玻璃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凌晨三点,手机亮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山神说,下次带重庆火锅底料来换。”窗外,谢家湾立交的灯影在雨里晕开,像昨夜断断续续的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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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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