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菜畦间的暮年恋歌
举报◉ 庄歌
接近七十岁的光景,岁月在我们身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纹路,就像老树皮上那一道道沟壑。我和老伴,虽然被时光染白了头发,可依然喜欢在土地里寻觅生活的诗意。昨天,我们才摘完油茶籽,今天投入到了栽种油菜的战斗。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轻柔地洒在窗棂上,我和老伴便起了床。简单洗漱后,穿上那套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净整洁的劳作衣裳,扛起锄头,拎着竹篮,缓缓走向那片绿油油的油菜苗。一路上,微风轻拂,路边的野花在晨露的滋润下显得格外娇艳,偶尔有几只小鸟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地诉说着清晨的故事。老伴走在我身旁,脚步虽不如年轻时那般轻快,却也沉稳有力,我们没有太多言语,只是偶尔相视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默契与温情。
来到地里,我们开始分工。我挥动着锄头,一下又一下地翻着土,每一锄下去,都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土地并不那么听话,有些地方坚硬如石,锄头砍在上面,只迸出几点火星,震得我虎口发麻。没一会儿,我的额头便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涸的土地上,瞬间被吸干。老伴则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把油菜苗拔起装进竹篮里簸箕里,然后仔细地栽进我翻好的土坑里。她的动作有些迟缓,手指也不如从前灵活,每栽一棵苗,都要花费不少时间,但她的眼神里满是专注和认真,仿佛在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老头子,你歇会儿吧,别累着了。”老伴直起身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关切地对我说。我停下手中的锄头,直起腰,长舒了一口气,笑着说:“不累不累,这点活儿算不了什么。你也别一直蹲着,起来活动活动。”说着,我走到老伴身边,蹲下身子,和她一起栽起苗来。我们的手偶尔会碰到一起,那一刻,仿佛有一股暖流在我们之间流淌,驱散了劳动带来的疲惫。
太阳渐渐升高,原本天气预报说的阴天却突然充满了阳光,我们脱去外衣,继续栽油菜苗。栽油菜苗可也不是轻松活儿,双腿因为长时间蹲着而变得酸痛不已,每当动一下,连腰都直不起来。但看着那一片片已经栽好的油菜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我们点头致谢,我们的心里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老头子,你看这些油菜苗多精神啊,等它们长大了,开了花,那金黄黄的一片,得多好看呐!”老伴望着那些油菜苗,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金黄的油菜花海,微风拂过,花香四溢,蜜蜂和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我笑着对老伴说:“是啊,到时候咱们就在这花海里拍张照,留个纪念。”老伴听了,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就像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休息片刻后,我们又开始给油菜苗浇水。我挑着水桶,一趟又一趟地从旁边的水池里打水,老伴则拿着水瓢,仔细地给每一棵苗浇水。水洒在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油菜苗在欢快地歌唱。看着那些喝饱了水的油菜苗,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生机勃勃,我们的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斜,天边被染成了一片绚丽的橙红色。我们终于完成了所有的工作,站在地头,望着那片整齐排列的油菜苗,心中满是欣慰。虽然这一天我们累得腰酸背痛,但我们的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回家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把我们拉成了长长的影子。老伴挽着我的胳膊,我们慢慢地走着,脚步轻盈而从容。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劳动虽然艰难,但它却让我们感受到了生命的活力和意义。在这片土地上,我们用双手创造了美好,用汗水浇灌了希望。而和老伴一起劳动的日子,就像一首悠扬的田园诗,每一行都写满了爱与温暖。
“老头子,明年咱们还种油菜吧。”老伴突然说道。我紧紧握住她的手,说:“种,只要我们身体好,咱们年年都种。”说完,我们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是对未来的期待,也是对彼此深深的眷恋。在这暮年的时光里,我们与土地为伴,与劳动为友,在平凡的日子里,书写着属于我们的浪漫篇章。
本文作者胡如庄,双峰县作协名誉副主席,娄底市作协会员,湖南散文学会会员,国际中文作协会员。著有散文集《走遍双峰》、历史题材小说《德田游击队》、家族文化读本《桑林胡氏》,人物传记《以学愈愚》,曾国藩研究专著《做官以不要钱为本》;主编作品有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征文集《气壮山河》、留守儿童家书集《你在他乡还好吗》、《双峰县革命老区发展史》,《双峰县人口志》等 ,参与写作的作品有《双峰方言之东扯西绊》、《双峰县志》第二部、《双峰春秋》、《娄底市革命老区发展史》、《娄商史话》、《品读双峰》等。
海西文学网



评论前必须登录!
立即登录 轻松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