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秋（散文）

◉ 蒲耀茂（四川广安)

叹秋
文/陈楚芬（广东）

西厢房外，秋雨淅淅沥沥地落着，像扯不断的丝线，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天地都裹了进去。一层薄薄的阴雾缠绕在屋檐角、树梢间，把青砖黛瓦、花木扶疏的景致都晕染得朦胧又冷清，连空气里都浸着透骨的湿寒。风穿过庭院，带着雨丝的凉意，拂过早已褪去葱茏的柳枝，枝头残存的几朵小花被打得微微颤动，花瓣上凝着雨珠滚落，像是无声的啜泣。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有的贴在湿漉漉的石阶上，有的被风吹进沟畔的缝隙，像藏着满心的娇羞与无奈，悄悄铺满了青石小径。此刻，心底只是漫上淡淡的怅然，像这秋雾一般，轻笼着心绪。
寒意渐浓，秋风卷着雨雾，点过枝头仅存的残红。那些曾经绚烂的花朵，如今已蔫蔫地垂着头，露水凝结在花瓣边缘，晶莹剔透，却像是花草为这秋日的衰败落下的悲泪。河边的芦苇荡早已没了盛夏的苍劲，寒霜早已悄然而至，肆意侵袭着纤细的苇秆，往日青翠的苇梢如今已染上深深浅浅的枯黄，在风中瑟瑟发抖，每一阵风过，都扬起细碎的黄絮，像撒落一地的愁思。望着这萧瑟秋景，方才的淡淡怅然渐渐浓重，像被这冷露打湿了心尖，凉丝丝的疼。
天空被阴云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云层下，鸿鸥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列，翅膀划破薄雾，急匆匆地朝着南方飞去。它们是要逃离这日渐寒冷的秋，翅膀扇动的声响里，都带着几分仓促，却也无意间勾起了人心底的漂泊与离别之思。我捧着一方华美的锦缎，指尖抚过细密的纹路，想把心中的愁绪写下，可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像被这秋雾缠住一般，竟不知从何落笔。即便想用锦绣丝线绣出这份牵挂，针脚起落间，也终究绣不尽这绵长又复杂的情愫。只落得满心空落，离别的念头悠悠，便如藤蔓般疯长，缠绕得人喘不过气。
冬天的寒冷还未真正降临，可离别的苦楚早已在心底蔓延开来，庭院里的桂树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更添了几分寂寥。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提着一壶冬寒的浊酒，独自登上东楼。凭栏远眺，雾霭中的远山若隐若现，近处的河水泛着冷光，秋景依旧萧瑟，离别之愁萦绕不散，唯有借这杯中的酒，稍稍慰藉心中的孤寂与怅然，任思绪随着秋风，飘向远方牵挂的人。酒入喉间，暖意转瞬即逝，唯有那股子离愁，在心底愈酿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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