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韶山告白

◉ 庄歌

----李中研究会韶山行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如金色的丝线轻柔地洒落，世间万物渐渐从沉睡中苏醒。那如轻纱般萦绕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给韶山冲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庄重的面纱。我们怀着无比崇敬与庄严，脚步沉重而坚定，缓缓肃立在那尊巍然屹立的铜像之前。
风，静默无声，似一位虔诚的守护者，不忍惊扰这份肃穆；又似一位深情的聆听者，静静倾听我们内心深处的诉说。空气里，浮动着松针与泥土清冽的气息，那是大地苏醒后的芬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与希望，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波澜壮阔的故事。
铜像沐在淡金色的光辉里，身躯挺拔如苍松，傲然挺立在时光的长河中。那目光深邃而坚定，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空，越过我们的肩头，投向远方层峦叠嶂的山脉，更投向那不可见的、悠悠流淌的岁月长河。那一袭朴素的便装，虽历经岁月的洗礼，却依然带着湘江畔夜谈时的露水，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质朴与坚韧，仿佛在默默诉说着往昔的艰辛与奋斗。那眉宇间的沉思，又似仍锁着橘子洲头“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浩渺烟波，蕴含着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与对未来的宏伟憧憬，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一位神奇的魔法师施了魔法，既是凝固的，又是奔流不息的。它凝固成这尊永恒的守望，如一座不朽的丰碑，见证着历史的沧桑巨变；又奔流成我们此刻心潮里翻涌的追忆与告白的万语千言，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诉说着我们对先辈们的无限敬仰与深切缅怀。
我们怀着崇敬与感恩之心，缓缓献上花篮。那缎带上的字迹，在微风中微微颤动，似一句无声却滚烫的誓言，承载着我们对先辈的无限敬仰与深切缅怀，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颗炽热的心，跳动着对革命精神的传承与弘扬。深深鞠躬时，额前拂过的，是韶山冲十二月微凉的风。恍惚间，这风又似九十多年前，长沙第一师范那间小小宿舍窗棂间漏进来的晚风，夹杂着少年人热切的话语，带着青春的朝气与梦想的芬芳，让我们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
您曾深情地说：“忆往昔峥嵘岁月稠。”那“稠”字，该是怎样浓墨重彩的一笔啊！它凝聚着密集如鼓点的青春步履，书写着激情燃烧的奋斗篇章。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幅生动的画卷，展现着那个时代青年们的热血与豪情。我们仿佛穿越时空，看见在岳麓山下，湘水之滨，两个年轻的身影正并肩而行。一个，高谈阔论，挥斥方遒，眼中燃着熊熊烈火，那是要洞穿千年迷雾、寻一条救国新路的坚定信念，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黑暗中的前行道路；另一个，沉静倾听，时而微微颔首，时而在关键处，以他特有的、带着泥土般坚实质感的见解，添上一块思想的砖石，如同一座坚实的基石，支撑着理想的大厦。那便是李中先生了。那段同窗的岁月，是思想之光最初碰撞与交辉的璀璨时刻。救国之道，民族之前途，如炽热的铁，在他们年轻的胸膛里反复锻打，每一次锤击，都迸发出智慧的火花；每一次淬炼，都让他们更加坚定地走向革命的道路。没有那样的淬炼，便不会有日后那足以照亮暗夜的锋芒，不会有那改天换地的伟大力量，历史的车轮也难以滚滚向前。
然而，历史的惊涛，总在最意想不到的峡口掀起巨浪。谁能想到，那从一师窗口共同眺望过的、似乎还很遥远的民族危亡，会那样快地将他们抛入血与火的漩涡。上海滩，那个充满白色恐怖的暗夜，您已经身无分文。是李中先生，那位昔日的同窗，慷慨解囊，解难相扶，成为您的“救命菩萨”。那已不仅仅是友情的肝胆相照，那是在革命星火飘摇欲灭的关头，以生命为柴薪、为屏障的托举！他用自己的所有，为革命的火种撑起了一片安全的天空。
我们遥想那个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时刻，他每一个果决的动作，都如利剑出鞘，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每一道坚毅的眼神，都似燃烧的火焰，坚定无畏，透露出对革命事业的无限忠诚。他护住的岂止是一个战友的生命？那护住的，是沉沉黑夜里的火种，是即将奔涌成潮的江河最初的、也是最珍贵的泉眼。这恩义，重于千钧，如巍峨高山，屹立不倒，让人心生敬畏；似浩瀚海洋，深邃无垠，让人感慨万千。
我们深知，以您那吞吐山河的胸怀，这份情谊从未被遗忘。它早已悄然沉淀，融入您毕生“为人民服务”的浩瀚洪流之中，化为那洪流里一股深沉而坚韧的力量，懂得守护与感恩，激励着无数后人为了人民的幸福而不懈奋斗。它如同一股清泉，滋润着人们的心田；如同一座灯塔，指引着人们前进的方向。
在此，我们向这苍茫的青山，向这无言的铜像，虔诚地告白：
我们告白，告白那风雨如磐的年岁里，未被浊世所染的、水晶般纯粹的同窗之道。它没有丝毫利害的算计，只有思想的共鸣在激荡，如琴弦上的音符，和谐而美妙；理想的共舞在飞扬，如天空中的飞鸟，自由而奔放。那是青春岁月里最珍贵的情谊，如璀璨星辰，照亮彼此前行的道路；如芬芳花朵，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我们告白，告白那生死一线的关头，人性所迸发出的、足以刺破一切黑暗的璀璨光辉。那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最本真的守护，如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贴心；是一个革命者对革命事业最赤诚的献祭，如燃烧的蜡烛，牺牲自己，照亮他人。它如熊熊烈火，燃烧自己，照亮他人，让黑暗无处遁形；似明亮灯塔，在黑暗中指引着前进的方向，让迷茫的人们找到归宿。
李中先生的名字，因与您的命运在关键时刻紧紧交织，而在历史的星空里，获得了独特而不灭的坐标。他如同夜空中的一颗流星，虽然短暂，却划出了最耀眼的光芒，让世人铭记；他似大海里的一朵浪花，虽小，却汇聚成了推动历史前进的磅礴力量，不可阻挡。他默默的身影，因全然融入了您所开创的、改天换地的伟大事业，而获得了永恒的、磅礴的意义。他的精神，如同一座不朽的丰碑，永远屹立在人们的心中。
主席啊，请您凝望。您脚下的这片土地，您深深眷恋的山河，已如您笔下所愿：“红日高照，江山多娇。”昔日的艰险、牺牲与呐喊，已化作今日田畴的碧绿，那是丰收的希望，如绿色的海洋，波涛汹涌；化作街道的繁华，那是繁荣的象征，如璀璨的星空，灯火辉煌；化作孩童无忧的笑声，那是幸福的写照，如清脆的银铃，悦耳动听。而我们李中研究会，便愿做这盛世里的寻根者与传灯人。我们的使命，便是俯身于历史的褶皱深处，轻轻拂去时光的尘埃，让那些与您相关的、同样闪耀着人格与理想光芒的篇章，重新鲜活起来，如璀璨的明珠，绽放出耀眼的光彩；如古老的画卷，展现出历史的沧桑与辉煌。
我们想要后人铭记，那场伟大的、扭转乾坤的征程，并非只有矗立于潮头的巨像；它的每一步，都踏着无数双忠诚的、有力的手铺就的基石，每一块基石都承载着先辈们的汗水和鲜血；它的光耀千古，是由无数份或许悄然、却同样灼热的忠诚所铸就的星芒，每一颗星芒都闪耀着革命的精神和力量。每一份忠诚，都是一颗闪耀的星星，汇聚在一起，便成了浩瀚的星河，照亮了中华民族前行的道路，让我们在黑暗中不再迷茫。
我们愿以李中先生的精神为一道坚韧的纽带，连接起那波澜壮阔的史诗，让后来者能更真切地触摸到，您与同时代先驱们共同呼吸的脉搏、共同激荡的热血。让那信仰之火，跨越时间的川流，代代相传，永不熄灭。它如永不干涸的源泉，滋润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心灵，让我们的精神世界永远充满活力；似永不熄灭的火炬，在黑暗中传递着光明与希望，让我们在困境中永不放弃。
我们的告白，以心为香，以史为祭，无声而炽烈。群山肃立，似在谛听这跨越时空的深情诉说，它们用沉默表达着对先辈们的敬意；松涛阵阵，似在回应这震撼心灵的庄严承诺，它们用声音传递着对革命精神的传承。谨以这万山遍野的、生生不息的绿意，以今日中国大地无处不在的、蓬勃向上的青春，告慰您不朽的英灵。
我们，以及我们将要唤醒与联结的无数后来者，必将继承那份为人民谋幸福的初心，那份为理想而无畏的遗志。在新时代那更为壮阔也更为复杂的征程上，我们将如勇敢的战士，披荆斩棘，砥砺前行，不畏艰难险阻，不惧风雨挑战；如展翅的雄鹰，搏击长空，勇往直前，向着更高的目标飞翔，向着更美好的未来奋进。直至星火漫天，照亮每一个角落，让光明驱散黑暗；直至寰宇澄清，迎来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让世界为之惊叹。
告毕，我们再次整肃衣衫，向着那尊铜像，虔诚地、深深三鞠躬。阳光此刻已全然朗照，铜像周身泛起温暖而崇高的光晕，仿佛是先辈们欣慰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对后人的期望和鼓励。随后，我们走向您的故居，走向纪念馆，走向宗祠。每一步，都像在走入一部立体的、呼吸着的史书，每一页都写满了奋斗与牺牲、梦想与希望，让我们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历史的厚重和革命精神的伟大。而耳边，仿佛永远回响着那穿透岁月、自湘音深处传来的吟哦：
“……携来百侣曾游。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声音苍劲而辽远，与松涛合为一处，回荡在这片深情的红土地上空。远处，苍山如海，正托起一轮永恒的红日，那红日，象征着希望，象征着未来，照亮着我们前行的道路，引领着我们走向更加辉煌的明天。

本文作者胡如庄，双峰县作协名誉副主席，娄底市作协会员，湖南散文学会会员，国际中文作协会员。著有散文集《走遍双峰》、历史题材小说《德田游击队》、家族文化读本《桑林胡氏》，人物传记《以学愈愚》，曾国藩研究专著《做官以不要钱为本》；主编作品有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征文集《气壮山河》、留守儿童家书集《你在他乡还好吗》、《双峰县革命老区发展史》，《双峰县人口志》等 ，参与写作的作品有《双峰方言之东扯西绊》、《双峰县志》第二部、《双峰春秋》、《娄底市革命老区发展史》、《娄商史话》、《品读双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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