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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分会」精英 石彦勇 作家 2 月前 阅读(549) 评论(0)

康县的冬天

石彦勇

地处西秦岭南麓的独特地理位置,让康县备受大自然恩宠。这里,不仅水碧山青,风光秀美,而且夏无酷暑,冬无严寒,宜居宜游,是妥妥的陇上江南。每年,当黄河流域的很多地区已经开始下雪,康县却仍驻颜于“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斑斓秋色之中。直至阳历十一月份,冬的气息才慢慢降临这块流溢着诗情画意的大地。

或许是一个不经意的早晨,或许是一个很平常的黄昏,一阵寒风吹过,乔灌木的叶子纷纷飘零,人们的心头也跟着微微一颤,年末那个季节终究还是来了。于是,家家翻箱倒柜,谋划盘算,忙着给大人小孩换上过冬的棉衣。这时候,若谁的穿着依旧比较单薄,见面的熟人总会半开玩笑地跟他说,到底年轻哟,火气大啊。三五天里,能安炉子的支起炉子,能开电暖的打开电暖,住户稠密的地方,空气里便有了淡淡的碳烟味,走村串巷的叫卖声里也加进了另一种吆喝:卖煤,卖袋装煤。

地里,高秆庄稼都收割了,黄豆和荞麦也已经打碾,只有冬小麦与油菜还在生长,远远近近地泛出大片浅绿。晴朗的日子,拂晓时分,大地上可能会落下一层白霜,气温瞬时跌至冰点。可是,对于那些耐寒的农作物,这点考验并不算严峻,太阳一照,寒霜化去,该绿的茎叶仍然绿得可爱新鲜。

青杠树的叶子虽已干枯,却没有落尽,稀稀疏疏地驻守在枝头,和松柏翠竹一起覆被着高低起伏的山山岭岭。前滩后洼,沟谷坡塬,那些没来得及摘取,仍旧高高悬挂在树上的红柿子,俨然成为山野里一道亮丽的风景,温暖地吸引着人们的目光,也吸引着大小的鸟雀们争相觅食。

林间草丛,不时窜出一只野兔,竖起长耳朵忽闪两下,马上又跑得不见影子。撂荒地里,山路边上,红珍珠似的火棘果彼此簇拥着,一大片一大片地点缀于枝杈间,在纯净的蓝天下,清新如诗,艳丽如画。

雨明显少了,河水明显瘦了,原来完全藏在河底的石头有些就裸露到空气里。突然平静的水生环境,促成了水绵类植物的大量繁殖,乍一看,仿佛给河道铺上了一块块墨绿色的毛毯。

半月前装缸的酒柿子,一定是醺醺然地熟透了,刚揭开密封盖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香味迅速四散,让人着迷,恨不能马上吞几个下肚,以解解压抑了一年的馋劲儿。

这时,勤快人家,总少不得做些可口的腌菜。糖醋萝卜片,盐渍大卷心,酸酸甜甜里夹裹着丝丝的香辣咸麻,若再就着蒜苗炒豆豉,来一碗烫嘴的黄包谷面散饭,抚慰的便不单是饥肠和味蕾,更有深埋心底的一种向往与念想。当然,康县的冬天并不缺少新鲜菜蔬,诸如南瓜、洋芋、菠菜、小青菜、大白菜、胡萝卜等都是极家常的,不仅各家菜园里种着,逢场的集市上也总能摆半条街。

昼长夜短,岁暮天寒的日子,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些许挑战和不便,也催生了另类的季节性景观。

天还没有大亮,县城的饮食市场上就已经灯火辉煌,人影幢幢。在层层热蒸汽的氤氲里,老板高声地招揽着顾客,油茶、包子、面皮等当地各种小吃一齐上陈,忙碌的一天便从一顿鲜美的早餐开始。

在乡下,保留着火塘的人家,这个时节一定会把火塘的功能发挥到极致。每天起床的第一件家务,常常是在火塘里生火,一抱干木柴点燃,一笼炽热的火焰便轰轰烈烈地腾起,寒气立时被驱逐。然后,挂起铁壶烧开水,煨起陶罐煮面茶,马勺里炒上鸡蛋、核桃当调和(huó),火堆旁烤下馍馍作干粮。一家人围着火塘坐成一圈,取暖,饮食,闲话,足够幸福,无比惬意。如果来了客人,也常被带到火塘边,吃饭,喝酒,聊天,浓浓的烟火气息里满是人世的温馨与情谊。没事做的老人,整个冬天或许只有两件事:钻进被窝暖床,挨着火塘烤火。倘若天晴,他们也会和同伴去晒太阳。一面南墙,一块相对避风的场院,聚拢着暖烘烘的阳光,也聚拢着安祥从容的老人。老人们习惯说一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消磨时光,没话可说时,就长久地沉默,直到太阳落山,才又踽踽地散回各家。

如果下一场雪,山川肯定变了模样,粉妆玉砌的世界覆盖了红尘喧嚣,留下一片宁静与祥和。不等雪住,孩子们就在雪地里奔跑,跳跃,欢呼,想堆雪人的堆个雪人,想打雪仗的打会儿雪仗。大人们也有大人的乐子,欣赏雪景,拍摄美图,喜欢分享的,也许还会发个朋友圈或是抖音,把雪天的好心情播撒得到处都是。向阳的地方,雪一停就开始融化。下雪不冷化雪冷,化雪的时候若在屋外,很少有人不缩手缩脚,嘴里呼出的气也马上液化成一团团白雾。背阴的山湾里,气温低,积雪厚,往往要等到来年开春才能彻底融化。这样以来,山体的南北面貌就略有差异,有雪的白亮,也有山川草木本来的光泽,它们默默无语,相辅相成,共同书写出冬的絮语。

在康县多数农村山区,砍柴,背柴,是冬天的一件大事。好在如今油锯已经普及,消耗两三斤汽油就能砍够数口之家一年的柴火,而且砍柴的地方大部分都已经通了车路,完全靠人背的情况越来越少。现在,交上冬腊月,各坡上,各庄里,油锯轰隆隆的吼叫早已司空见惯,用三轮车四轮车拉柴的也习以为常。不过十天半月,家家门前定摞起了高高的柴垛子,主人的心里也因此显得格外安稳和踏实。为了犒劳自己,或许会烫半壶好酒,正饮得悠然,倏地想起还有一件紧急的事,得把过年的猪给杀了。故而扳指掐算,选个和顺的日子,请来杀猪匠,叫来亲戚和邻居,准备了充足的滚水,摁住了肥猪,待一串刺耳的嚎叫过后,褪毛,开膛,分肉,每个细节都承载着对生活的精心安排。攒下柴,杀下猪,男人们在冬天的负担就少了七八成,更多的琐碎家庭事务还需贤妻良母继续打点。

临近年关的时候,出门在外的年轻人都往回赶,每个村庄的人就渐渐多起来,街市上也变得异常热闹。至此,寒冷的冬天即将过去,憧憬的新年马上来临,一个无限美好的春天正在等待着人们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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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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