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杀 猪
举报◉ 刘莉华
“杀猪”这一习俗,在中国农村源远流长,它最初与古代祭祀活动紧密相连,是农耕社会感谢天地、祈求来年丰收的重要仪式;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演变为岁末酬神庆丰、家族团聚分享劳动果实的传统年俗,承载着人们对自然馈赠的感恩与对团圆美满的期盼。
昨天,受会友之约,我们驱车前往新化的一个小山村,他们杀猪,纯属买点好肉过年。对于我这样贪恋乡土风味的人而言,这样的邀请就像脚底抹了猪油——溜得飞快。
到了地方,一头养了足足一年、毛重四百多斤的大肥猪已被挂在铁架上正在料理中。屠夫们大显身手。旁边打杂的夫妻俩看起来都近七十了,忙前忙后,手脚却利落得很。猪肉在老板娴熟的烹饪下,香气四溢,自不必多说。就在我们准备上桌吃饭的当口,老板娘却忽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了。老板一个人不慌不忙,招呼我们入座。
饭桌上,我们聊起他家散养的土鸡,心动想买几只。老板起初直摆手:“不是不卖,是今天搞不动了,不能给你们杀不了,年纪大啦。”可架不住我们恳切,他沉吟一会儿,还是点了头:“好东西是该让懂得人分享,不是为了做这笔生意。”话里透着一股朴实的厚道。
我们几个生手在院子里手忙脚乱地对付鸡时,老板娘一阵风似地回来了,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蹲下帮忙。一边帮忙,一边抬头望向她的老公:你吃饭了吗?“还没呢,等你。”一句“等你”,让我心里一动。
我趁机问起老板娘的去向。“哦,她去山上把羊叫回来。还有牛,刚生了崽,得喂点吃的。”我一会看老板,一会儿看老板娘说:你们赶紧吃饭。老板手里的活不停,一边说:没事的”。老板娘也低头呼和:“没事的,没事的,.
先搞完。”
于是,我们一边褪着鸡毛,一边听他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唠家常。女儿嫁到了常德,是个全职太太,照顾老人,抚养一双儿女,女婿在外包点小工程。说到儿子,一直埋头帮忙的老板娘忽然抬起头,脸上笑开了花。老板抢着说,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光彩:“儿子在央企,是个分公司总经理!媳妇是总造价师,能干着呢。”他们俩在湖北石家庄给我们买了房,装修好了,三番五次来接我们。儿子的儿子11岁了,正打算生二毛。
“那你们怎么不去享享福?”我嘴快问道。
老板抬起头,望了望身边满头银发的妻子,眼里的笑意温柔又复杂:“我这‘老板’不去啊。”他特意加重了“老板”两个字。
老板娘笑着接话,声音爽朗:“不去,我去不了。我这一摊子,鸡、鸭、猪、羊、牛,哪一样离得开人?我崽年年要我们去旅游,我们都没去。”那生二毛了,必须去呀!她顿了顿,眼里闪着光,不去!他们都是请月嫂,请保姆的。现代社会,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不过等过年,儿子他们就回来了。吃的,穿的,用的。还有茅台、和天下,钱!都会给我们带回来。”她摆摆手,又说,“其实哪吃得完?儿子一回来,村里村外,好多的亲朋好友都会来拜年!”
“来!来!!来!!!”她忽然站起身,热情地引我们去看她家的“宝藏”。仓房里挂满了腊货,两头猪、一整头牛的肉,熏得黑红透亮,泛着时光沉淀后的醇香。“还有两头羊,留着过年吃。”她如数家珍,语气里是实实在在的富足与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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